傳送的白光落下之後，第十四層的地圖在我們面前展開了。
這裡是沼澤地形，地面溼軟泥濘，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植物的氣味。遠處的樹木扭曲成奇怪的形狀，樹根裸露在泥水錶面，像無數條灰白色的觸手。
成哥，剛才那個什麼血盟騎士團的團長——胖子追上來，你為啥不答應他？副團長誒，聽著比咱現在這野隊排面大多了。
因為那個公會問題很大。
啥問題？
你信不信他那個神聖之劍永不損壞是因為開了後臺鎖？
胖子張了張嘴，表情凝固了半秒：……後臺？
別問了，反正他不對勁。離他遠點。
胖子這回沒追問。他嚥了口唾沫，把盾牌重新扛好，悶頭跟在我後面踩沼澤裡的泥巴。
第十四層的BOSS是一條沼澤巨鱷，弱點是下顎內側那塊淺色的皮膚。死亡回放標出來的位置精確到毫米，我指揮隊伍繞到鱷魚側面，等它張嘴咆哮的時候集中火力往裡灌。小雪的光箭、小北的匕首、李欣然的細劍同時命中同一位置，巨鱷的血條從八成直接掉到三成。
再來一輪！胖子頂住它的尾巴——
第二輪集火收掉了鱷魚剩下的血。它沉入沼澤的時候掀起一股腥臭的泥浪，把我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結算介面彈出來的時候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聽見系統廣播又響了一次：恭喜涅盤小隊完成第十四層首通！
沼澤邊緣圍觀的幾支隊伍裡爆發出一陣議論聲。有人在用系統頻道發訊息，有人舉著晶石錄影的手在抖，還有人直接朝我們喊：你們怎麼找到弱點的？！
我衝那邊擺了擺手沒回答，帶隊往第十五層的傳送門走。
走出沼澤地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希茲克利夫沒跟來，但第十四層傳送陣旁邊站著一個穿淺藍色披風的玩家，手裡拿著資料板在記錄什麼。看見我回頭，他把資料板收起來轉身走了。
血盟騎士團的人。陳默走到我旁邊低聲說，剛才那人在第十三層的傳送陣附近就出現過。我掃到了他胸口的徽章。
他們在記錄我們的攻略路線。
是的。從第九層開始，每層傳送陣附近都有血盟騎士團的人蹲點。他們在收集我們的戰鬥資料。
我踩著泥濘的地面往前走，腦子裡過了一遍剛才跟希茲克利夫的對話。他問我在BOSS會議上的發言——我當時確實在那次聚集了十幾支隊伍的公開會議上提了一句有些BOSS的設計很有個人風格，但只是隨口一說，沒有點名道姓。
他記住了。而且專門來試探我。
說明他在意了。
我在意的是——一個擁有G限的人，為什麼要親自來接觸一個十三層的小隊隊長？他大可以直接修改副本資料把我們卡在某層，或者把BOSS難度調高到我們打不過的程度。但他沒有，他選擇了當面接觸、試探、邀請。
茅場晶彥在SAO裡一直以觀察者自居，他設計這個世界不是為了殺光玩家，而是為了看玩家在裡面掙扎、成長、對抗。一個突然出現的、十三層全首通的隊伍，對他來說就是最有意思的觀察樣本。
我快步走進第十五層的傳送門。
十五層。十六層。十七層。
連續三天，每天三到四層，隊伍的配合越來越熟練，我的死亡回放和攻略筆記讓每一層的BOSS都形同虛設。胖子已經能在我開口之前提前舉盾了，小雪的預讀施法精準到毫秒級，小北的繞後切入速度快到BOSS來不及轉身，李欣然的細劍上開始浮現一層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光暈——SAO的規則壓制不了她本體的冰系能力，正在被她的意志一點點滲透。
到第十九層的時候，血盟騎士團那邊又來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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