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突破之後的第二天早上，我在訓練室裡把所有人都叫來了。
六個人到齊的時候窗外天才剛亮透，浮空島的影子從窗戶上滑過去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暗色的輪廓。胖子懷裡抱著一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小雪的法杖靠在牆邊晶石發著微光，老趙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踱進來，小北的筆記本夾在胳膊底下，陳默的光屏已經懸浮在空中資料流在往下淌。李欣然最後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豆漿，一杯放在我旁邊的鐵桌上，一杯自己端著靠在窗邊喝。
我站在訓練室中間環顧了一圈。胖子的土系真氣比以前沉了一個檔次，他在外面走廊站著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從金丹後期往巔峰邁了半步，那雙敦實的腿站在地上像生了根一樣穩。小雪的水系靈力比上個月純淨了不少，法杖上那枚冰藍色晶石的光芒比以前柔和，但那種柔和底下藏著更集中的能量密度。老趙的金系真氣從金丹初期穩在了中期門檻上，鬍鬚梢上凝著一層極薄的金色光屑，不仔細看發現不了。小北的氣息比以前更難察覺了，他站在窗臺邊上的時候我差點漏掉他的存在——那說明他的隱匿功夫又進了一層。陳默的體表有資料層面的能量在流轉，光屏上關於他自身的讀數我掃了一眼，修為數值顯示是築基後期，但他的作用不在打架上。
李欣然站在窗邊喝豆漿。冰鳳虛影在她身後收攏著翅膀，比前幾天凝實多了，羽毛上的藍色紋路已經清晰可辨，尾羽垂下來搭在後背上像一件半透明的披風在日光裡泛著細碎的光。她的修為停在了金丹中期巔峰的位置，但冰鳳血脈的深度比普通金丹中期高一個層級。
人都齊了。我說。
胖子把包子袋放在鐵桌上，拍了拍手上的油，站直了。小雪的背挺了挺，老趙把茶杯放在窗臺上，小北合上筆記本插回口袋。陳默的光屏亮度調高了一度，李欣然端著豆漿杯的那隻手放下來了。
涅盤重組。我說，從今天起，我們是完整戰力配置。
訓練室裡安靜了一瞬。窗外的晨光從浮空島邊緣斜著照進來，把空氣裡的微塵染成一道道亮黃色的光柱。鐵桌上的包子袋還在冒著白氣，油漬在袋壁上印出淺淺的印子，像一張被揉皺了又攤開的地圖。
胖子先開口了。他搓了搓手，那張圓臉上帶著一種想裝嚴肅但嘴角壓不住笑的表情：成哥，那我們現在每個人是什麼定位？
我走到訓練室中間畫了一條線——是前天突破時金丹碎裂在地板上留下的那道淺痕，還沒完全恢復。老規矩。我前排主攻，五行之力輸出和規則破解。胖子你盾衛，正面硬扛和土系陣地控制。小雪後援，水系治療和靈力加持。老趙中排策應，金系穿透和側翼攔截。小北刺客，死角切入和道具破壞。陳默後臺，系統監控和資料支援。
我呢？李欣然從窗臺上直起身。
我看著她的方向。冰鳳虛影在她身後展開了一線翅膀，又在晨光裡收攏了，像一隻鳥在舒展筋骨。你自由位。冰鳳領域的範圍控制加細劍突刺，哪裡需要補哪裡。
自由位。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彎了一點點，
那試試。我把外套脫了丟在鐵桌邊上露出裡面的短袖，走到訓練室中間空地上。一輪全隊配合。老規矩，攻擊目標是我。限時三分鐘。不限手段，打中就算。
胖子的包子袋被小雪撈走了放到桌角。他把盾牌從牆角抄起來橫在身前，土系真氣從腳底灌進盾面，瞬間凝出一層黃褐色的厚殼。小雪退到後方攥緊法杖，冰藍色的晶石亮了一度。老趙揹著的雙手放下來了垂在身側，指間凝出細碎的金色光點。小北的匕首無聲無息地出鞘反握在手心。陳默的光屏上彈出了倒計時介面。
李欣然從窗臺邊走過來站到右翼位置。冰鳳虛影在她身後徹底展開了翅膀，尾羽拖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冰藍色的光帶，空氣中的溫度因為她的到來而低了兩度。她看了一眼訓練室中央的倒計時，準備。
三分鐘倒計時開始。訓練室裡的燈管閃了一下，能量吸收紋路從牆壁和地板深處亮起來，把整間屋子變成了一座密封的競技場。我站在中間攥了攥拳頭，五行之力在經脈裡緩緩流動著，元嬰在丹田裡轉得平穩有力。
胖子第一波衝了上來。盾牌橫推，土系真氣在盾面外凝成一道扇形的衝擊波，把地板上的灰塵掀起來在半空中攪成一團渾濁的霧。我側身閃了半步，衝擊波擦著肩膀過去的，但那層土系真氣裹著沙粒刮在皮膚上有點刺。胖子的步伐比上次穩了，重心沒有因為衝擊波的釋放而偏移，接第二下攻擊的速度快了。
老趙的金系真氣從左側切進來。三道金色的細線像手術刀一樣划向我的腰側，速度比以前快了一截。金系真氣的凝實度提升了，以前老趙的金線會在空氣中散開成碎屑，這回三道線保持完整，像三根實質的金屬絲在半空中繃直了切過來。我左手在空氣中虛握了一下，木系真氣在掌心裡凝成一面翠綠色的屏障——金線切進屏障的時候發出的細響，像金屬刮過硬木的聲音，停住了。
小北同時到了。他的切入路徑從天花板走——不知道什麼時候翻到了訓練室頂部的燈架後面，從我視線的正上方盲區落下來。匕首尖朝下，反握，從正握切換成反握的變向在零點幾秒內完成。這個角度我前幾天沒見過他在訓練裡用過，應該是那之後自己琢磨出來的新路線。匕首尖朝我後頸的位置落下來，速度夠快，角度夠刁。
我側頭讓了半寸，匕首尖擦著耳廓過去的。風壓刮在皮膚上的觸感比以前銳利。然後小北在落地的瞬間匕首二次變向，從反握轉成正握橫著划向我的側肋——跟上回訓練裡用過的同一個招數，但變向的速度快了將近四分之一秒，這個提升在實戰裡足夠讓對手來不及反應了。
我右臂下沉，金系真氣在肘部外側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匕首尖撞上去彈開了。小北藉著反震的力道往後翻了半個跟頭落回地面，匕首重新反握收在身側，呼吸比剛出手的時候急了一點點，但腳步已經重新紮穩了。
小雪的水系靈力在我腳底爆開。一團藍色的水霧從地板下面湧上來漫過腳踝，粘稠的、帶著阻滯力的，試圖減緩我的移動速度。我以前跟她對練過很多次，她這種水霧從來沒有在我身上成功生效過，因為金丹期的五行之力能輕易把它震碎。但這次不一樣——水霧裡裹著一種我沒見過的編織結構，不是簡單的靈力釋放，是把水系真氣織成了一張網，從腳踝一直纏到膝蓋。我用力抬了一下腳，阻滯感確實存在，雖然不至於把我釘在原地，但行動速度明顯被拖慢了半拍。
李欣然趁這個半拍動了。
冰鳳虛影在那一瞬間從她身後炸開——翅膀徹底展開、尾羽拖出一片冰藍色的寒霧，整個訓練室的溫度猛地墜了下去。她的身影從那片寒霧中穿過來，細劍出鞘，劍身在晨光裡拖出一道冰藍色的弧線。劍尖指向我的位置不是胸口也不是脖頸，是我剛要抬起來的那隻腳的腳踝。
她會等我動的那一瞬間才出手。我在金丹期的時候能預判李欣然的劍路，因為她的冰鳳真氣速度雖快但總有跡可循。但這次不一樣——她出劍的那一瞬間冰鳳虛影的寒氣把整個空間的氣流攪亂了，我在元嬰期的感知裡依然能捕捉到劍的軌跡，但劍尖的落點在我抬腳和收腳之間切換了兩次，最後停在了腳踝外側半寸的地方。
我沒有完全躲開。劍尖擦過我的褲腳，把布料邊緣切開了一道細口子。
倒計時停在兩分四十七秒。所有人收了手，小北的匕首重新入鞘，老趙的金線散成碎屑落回掌心，小雪的水霧從地板上褪去留下一攤薄薄的水漬，胖子把盾牌放下來喘著氣。李欣然的細劍在半空中懸了半秒然後收回了鞘裡，冰鳳虛影的寒氣在空氣中慢慢散開，化作一層薄薄的白霧貼著地板緩緩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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