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臺後面缺人整理訴狀,你若真想幫忙,先把那幾份按案由分開。提神藥草留下,診金照舊欠著。”
沈硯舟抱起卷宗走向後間,經過沈聽瀾身旁時壓低聲音。
“父親在刑部遞了認罪書,仍把軍藥虧空推到姚氏身上。三司沒有采信,他出不了刑部大牢。”
“他該向北境缺藥的將士認罪。”
沈聽瀾離開醫館,回到清和堂後堂。
算盤擺在貨單旁,她撥動算珠,核對第一批江南藥材的運費與損耗。
母族產業已經收回,侯府與姚氏也付出代價。
但她臉上沒有快意,圈在貨單上的幾條水路全與宮中採辦存在交集。
午後日光落進後堂,謝執穿著深色常服走進來。
左肩仍固定著布帶,右手提著都察院封好的公文袋。
沈聽瀾把算盤推到一旁:“謝大人若來查診費,溫照雪已經替你記在昭王府名下。”
“本官帶來的訊息,恐怕比診費更讓沈掌櫃頭疼。”
謝執在她對面坐下後,從公文袋中取出一份供詞。
“都察院查到當年替賀同春運送醉金釵入宮的太監。此人在十年前暴斃,屍身當天便被焚燬,家眷也在兩年內陸續離京。”
“負責接手藥材的人呢?”
“內務府採辦換過三批,舊文書經歷過一次走水,能查到的名字都成了死人。線索進入宮牆以後,被人清理得很乾淨。”
他又取出一張蓋著內務府暗印的名單,推到沈聽瀾面前。
紙上列著十餘名宮中人物,雲貴妃、三皇子府內侍、內務府總管與太醫院供奉都在其中。
名單末尾標著下月初七的宮宴。
宮中會在當日重新核定各地藥材貢額,江南藥商也將受召入京,向內務府呈送新一年的藥樣。
謝執指著名單上方:“廢水窯的鐵盒還不能作為明證。想查清雲字印的主人,必須重新接上入宮藥路。對方既然利用藥材藏毒,我們便從藥材來源下手。”
沈聽瀾從貨單下面抽出一卷新商路圖,鋪到名單旁邊。
清和堂在江南的藥田、運河碼頭與京城分鋪被紅線連起,其中一條新路直達宮中採辦倉。
“母親留下的藥行曾被他們拿來運送醉金釵。如今藥行回到我手裡,這條路該由誰掌控,也輪不到內務府私下安排。”
謝執檢視商路圖上的押運人選:“你想讓清和堂參加下月初七的藥材核驗,借供藥資格進入內務府。”
“溫照雪的醫館需要平價藥,清和堂也需要重新拿回京城成藥份額。只要藥材進入宮中,我便能辨出哪些倉庫接觸過眠骨藤與醉金釵。”
“雲貴妃的人會在核驗名單上攔住你。”
“那便讓江南所有掌櫃同時呈送藥樣。內務府若拒絕清和堂,也要解釋為何放棄價格更低、藥性更穩的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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