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伸手按住冊頁：“先別翻了。把氣息調勻，你胸口的舊傷經不起折騰。”
“十二年前，我母親躺在侯府等藥。清和堂掌櫃幾次求見，全被姚氏攔在外面。定遠侯明知藥材被換過，照樣把轉讓文書送了出去。”
沈聽瀾抬起臉，額角滲出汗：“他們圖謀江南藥路、母親手裡的毒方，還要借清和堂掩蓋宮中禁藥的來歷。幾間鋪面，不過是順手拿走的東西。”
謝執把溫水推到她面前：“冊頁只記了獲利去向，沒有寫那位貴人的全名。單憑一枚私印，定不了她的罪。”
“你認得這枚印。”
謝執拿起玉印，用絹布托住印面：“當朝后妃中，雲貴妃入宮前用過雲字私印。她父兄掌管江南鹽運，母族與內務府來往多年，宮中藥材採辦也歸她的人經手。”
雲貴妃育有三皇子，得寵多年。
她的兄長任戶部尚書，門生分佈在漕運與鹽政各處。
若醉金釵的藥路由她掌控，長公主與定遠侯便只負責外圍事務，宮內另有一批人負責排程。
沈聽瀾把密函按日期排開：“賀同春遭人滅口，刺客又拿到了蓋有內務印記的換防密令。兩件事都指向內務府。”
“案子查到宮裡，證據更容易被推成偽造。”
謝執將玉印放回盒中：“長公主可以翻供，內務府也可以把罪名推給賀同春，說他私刻印章。鐵盒若交進三司，宮中餘下的證據會被清理，經手人也活不了。”
沈聽瀾握住水杯，掌心漸漸穩住：“所以鐵盒不能公開。”
“都察院會另做一份廢水窯查驗文書，只記錄賀同春的屍身和毒針機關。鐵盒留在昭王府，由親衛看守。裡面的東西，只限你我查閱。”
謝執走到北側石壁前，轉動嵌在牆裡的銅磚。
暗格向內開啟，裡面放著皇命密函和都察院私印。
他把冊頁、密函與玉印裝回鐵盒，落鎖後送入暗格。
銅磚復位，接縫藏進石紋中。
沈聽瀾留著一小塊從封口刮下的松脂：“鐵盒藏在這裡，雲貴妃遲早會查昭王府。王府未必願意為沈氏舊案得罪她。”
謝執回到長案前，右手撐住案沿。
失血讓他面上沒了血色，說話仍舊利落。
“本官查禁藥、蠱奴和換防密令，也查下月初七是否有人借換防在京城生事。沈氏舊案牽涉其中，便該由都察院管。”
“若昭王府因此遭雲家攻訐呢？”
“本官十三歲在邊關見過蠱奴。他們受藥物控制，燒燬軍倉，事後毀去屍身。如今同一種藥進了京城，誰要本官停查，叫他親自來都察院收走官印。”
沈聽瀾捧起杯子，把溫水喝完。
胸口的悶痛仍在，手已經不抖了。
“謝執，我不會因你的承諾便停手。宮中的藥商、香料和成藥，只要走過江南商路，清和堂就能查出經手人。”
“本官也沒打算把你排除在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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