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侍女、總管的回帖，再加上這塊銀牌，證據鏈已經齊了。長公主今日縱火燒了宴廳，也抹不掉經手香藥的人。”
謝執拔出短刀，刀尖垂在身側。
他先掃過她的衣袖和腰腹，確認沒有血跡，眉骨下壓著痛意，嘴上仍不肯放軟。
“證據得由活人帶出去。沈掌櫃查案查上頭了，也該給自己的命留個位置。”
“謝大人拿兩處舊傷換一塊銀牌，這筆買賣也沒高明到哪裡去。”
“還能頂嘴，看來死不了。”
屋頂撐不住火勢，瓦片裹著灰土砸進大廳。
通往東窗的路被燃燒的橫樑截斷，正門外又堆著倒塌的屏風和簾架，火舌沿著木料往上舔。
謝執走到橫樑前，用短刀試了試火勢。
右掌無法使力，左肩也抬不過胸口。
憑他現在的傷勢，從正面挪開橫樑，只會把兩個人一起耗死在這裡。
沈聽瀾咬住第三顆解毒丸。
薄蠟破開，藥汁滑入喉中，腹中的寒意隨即漫向四肢。
她扶著柱子走出兩步，鞋底踩進鬆散的香灰，雙腿頓時沒了支撐。
謝執丟下短刀，托住她的腰背，另一隻手已經扣上她的下頜。
“吐出來。你服過兩顆了。”
沈聽瀾偏頭躲開他的手：“毒煙還在加重。不吃藥，我走不到東窗。”
“第三顆會損傷氣血。出了府，你也未必醒得過來。”
“溫照雪若在這裡，先扎你，再罵我。”
“她要收診金，隨她扎。藥吐出來。”
沈聽瀾抬手推他，掌心剛碰到左肩的衣料，謝執的呼吸便沉了下去。
官袍遮著傷口，血已經透過布料，沿著腰帶往下洇。
她抬眼盯著他：“左肩裂了，右手也使不上力。放我下來，我能走。你若再逞強，今日便是傷上加傷，虧到家了。”
樑柱上方傳來斷裂聲。
謝執抬頭辨清位置，直接將她抱離原地，退向主位後的內廊。
燃燒的木塊砸在兩人方才站過的地方，火勢和碎屑封住了最後一段空地。
內廊也被鐵門鎖死，門邊堆著整箱尚未點燃的蓮紋壓香。
從毒煙、伏兵到封路，火勢蔓延的方向都有人提前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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