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抬死人砸場子？我看誰敢動她
三輛黑篷馬車停在外城長街的後巷，車簾掀開，下來的人沒有進醫棚，只把幾捆溼紙和幾包草藥丟給守在街口的閒漢。
閒漢接過東西，轉身鑽進排隊的人群，紙上的字便跟著一張張嘴傳了出去。
天色還沒有亮透，流言先佔了長街。
“清和堂拿發黴草藥糊弄流民，吃死了人還不認賬。”
“沈家大小姐日日在外拋頭露面，和都察院的謝世子私相授受，早把侯府門風踩在腳底了。”
有人念出前半句，旁邊便有人添上後半句。
幾句話來回傳了幾遍，清和堂已經被扣上了害人的鍋，連沈聽瀾的名聲也被順手拖進泥裡。
藥棚裡忙著抬病人的人手沒有留意，排隊領藥的百姓卻把這些話一層層傳開。
原本安穩的隊伍出現了空隙，幾名婦人護著藥碗往後退，老人抱緊孩子，目光不斷往藥鍋與診臺之間移。
沈聽瀾坐在診臺後，手邊的衣料還沒有驗完。
前一刻遞進來的婦人捧著藥碗，熱氣貼著她的面頰往上飄。
懷裡的孩子燒得渾身滾燙，喉嚨幹得只剩喘氣。
婦人捏著碗沿，拇指在邊上來回蹭，遲遲沒有把藥送到孩子嘴邊。
“方子已經由溫大夫驗過，藥鍋裡的藥也經過三次分量核對，孩子服下之後熱勢退了大半。”
沈聽瀾將重症木牌遞給藥童，語氣壓得平穩，胸口卻被穿棚的風吹得發緊。
她知道婦人怕拿孩子賭，也知道這碗藥若被流言攔住，後面數百碗藥都會堵在原地。
那婦人的目光在她的帷帽與藥鍋之間來回挪動。
“街坊都講清和堂用了黴藥，姑娘還是先讓自家人試過再給孩子服用吧。”
“你家孩子的熱勢拖不起半個時辰，藥湯若涼了，喉嚨會先受不住。”
溫照雪隔著兩列病人抬起頭，手上的銀針停在半空。
她盯著那婦人，話已經到了嘴邊。
沈聽瀾按住她抬起的手腕，接過藥碗，自己先端到鼻下辨了藥氣。
藥材清正，藥湯裡只有蘆根和綠豆衣的清甜，沉水香的殘味已經被隔在醫棚外。
她把藥碗送回婦人手中，指節在碗沿敲了一下。
“藥童從藥庫取藥，全程有人見證，熬藥的水也來自官差封存的水車。你若仍然疑心，可以讓旁邊三位病人先服。”
人群挪開半步，幾個原本準備領藥的婦人互相看著。
排隊的老人把藥碗護到懷裡，低聲催促家人趕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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