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扯開乾淨藥布，從他腰後穿過。
手臂環過謝執腰側，每繞一圈，她都避開左肋的傷處。
單薄裡衣壓著他的體溫，滲出的血燙過她的手掌。
兩人的呼吸捱得太近。
謝執垂在身側的左手抬起，停在她腰邊，又改按住她的肩。
“勒得太緊會壓住呼吸。想靠這種法子止血，先留出兩指餘地。”
“都什麼時候了，還挑手法。”
沈聽瀾抬眼，“你這張嘴若能分半成力氣給傷口，血早該止住了。”
“沈掌櫃行醫全憑脾氣，清和堂能撐到今日，運氣不錯。”
“清和堂收治的病人懂得配合。像謝大人這樣藏傷、逞強、還要指點醫者的，三倍診金只是起價。”
她收緊藥布，打好結，又將鬆脫的腰帶壓回原位。
謝執低頭。
火把餘光落在她煙燻泛紅的眼角，她臉上沒多少血色，嘴唇也被藥性磨出裂紋。
每一次呼吸都短，手上卻穩，連藥布邊緣都理得平整。
沈聽瀾察覺他的目光，抬頭問：“看什麼？”
“看沈掌櫃準備何時顧自己。”
“我好得很。”
“站都站不穩，也算好？”
“比一身窟窿還嘴硬的人強。”
謝執偏開臉，收刀準備起身：“傷口已經處理過，剩下的交給溫照雪。前面有風，出口離這裡不遠。”
沈聽瀾按住他的手臂：“你坐著，我去探路。”
“你服下第三顆解毒丸，離開牆壁連五步都走不穩。再往前逞強，誰來揹你？”
“至少我身上沒有一道還在流血的傷。”
“藥性反噬不見血，也能要命。”
“原來謝大人知道逞強會要命。”
她把這句話送回去，“落到自己身上，規矩就不作數了？”
謝執撐住石臺起身，腳才落地，眼前便被失血帶來的昏暗遮住。
刀鞘撞上石板，他身形一沉，朝沈聽瀾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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