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傷口折騰成這樣，還想論誰對誰錯？”
謝執沒再爭。
沈聽瀾嘴上半步不讓，繞藥布的動作卻放輕了。
經過左肋時，她托住布卷，沒讓邊緣擦過縫線。
藥布繞到第三圈，她額角出了汗，肩背也撐不住原先的姿勢。
呼吸短促下來，手臂跟著往下滑。
謝執抬手托住她。
“停下歇一會兒，剩下的我自己纏。”
“你右掌也有傷，單手碰不到腰後。再動幾下，今晚便等著溫照雪把你綁在床上。”
“她先綁誰還未必。”
“那就看看她進來時，先罵躺著流血的，還是先罵站著換藥的。”
沈聽瀾將他的手推回被面，繼續收緊藥布。
她留出呼吸的餘地，掌心沿腰側按過，確認沒有壓住縫合處，才在右邊打好結釦。
謝執沒有催促，只在她手臂發顫時託了一把。
她退開半步，腳下力氣跟著散了，肩頭向旁邊偏去。
謝執抬手接住她，將人按回圓凳。
“你的臉色比進門時更差，湯藥放在哪裡？”
“藥童端回去加熱了。換完藥，我便回房喝。”
“你剛才還說傷者不該隱瞞傷勢。輪到自己，這條規矩便管不住了？”
沈聽瀾把染血藥布收進銅盤，藉著動作避開他。
“我沒有傷口裂開，也沒有流這麼多血。解毒丸引出的寒症睡一晚便能壓住，溫照雪每回都把後果講得嚇人。”
謝執扣住銅盤邊緣，擋住她起身。
“她若只為嚇你，為何讓藥童守在外面？你站在廊下那半個時辰，他隔一陣便要進來檢視藥爐。沈聽瀾，你糊弄別人時尚且會備好說辭，今日這番話，連你自己都未必信。”
沈聽瀾和他僵持片刻，終究靠回凳背。
爭執撐起的力氣退下去，疲憊壓住肩背。
她把手臂搭在銅盤旁，連抬手都嫌費力。
兩人一個傷口裂了兩回，一個吞下三顆解毒丸還強撐著照料旁人，誰也沒資格教訓誰。
偏偏兩人都顧著對方，自己的傷卻不肯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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