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氣息連一碗藥都穩不住，還想進地牢辨毒？”
沈聽瀾端起剩下的湯藥，一口飲盡。
苦味衝上舌根，她皺緊眉頭，把空碗倒扣在托盤上，越過謝執往外走。
“謝大人縫著傷口都能審案，我憑什麼只能躺在後院等訊息？”
謝執抬手去攔，她側身避開。
沈硯舟在廊下喝完冷茶，認命地跟了上去。
一個時辰後，三人進了京兆府地牢。
刺客被綁在木架上，左腿用夾板固定，肩背留著審訊後的傷口。
防咬舌的布團剛被取出，下頜還有勒痕。
兩名差役守在木架兩側，刀都沒有入鞘。
沈硯舟翻開刑官整理的供詞。
上面只有身份特徵和抓捕地點，沒有一句來自刺客本人。
“銀牌、取貨單、蓮紋壓香都擺在他面前試過，他沒反應。刑官拿家人、賞金和減罪輪番試探，他連眼皮都沒抬。身上沒有戶籍憑物，鞋底沾了宮牆附近才有的青泥，衣縫也搜過了，什麼都沒有。”
謝執坐在木架三步外，左手壓住腰肋，右掌搭在短刀鞘上。
“查牙齒和衣縫夾層。死士常把毒蠟藏在臼齒後面。審問前先卸掉下頜，別讓他找到第二次自盡的機會。”
兩名差役剛上前，刺客忽然咬穿口腔內側，血從唇邊流下。
沈聽瀾聞見血腥中混了苦甜藥氣，立刻把一包藥粉拍進刑官手裡。
“灌進去！毒囊藏在傷口裡，毒還沒進喉，先用鹽水逼他吐。按住頭，別讓他把藥嚥下去。”
差役壓住刺客的肩頸，刑官撬開牙關灌藥。
那人拼命掙扎，木架來回搖晃，左腿的傷口又滲出血。
幾口鹽水下去，他吐出的血水中滾出半顆蠟封藥丸。
沈聽瀾蹲下檢視，沒有伸手。
蠟封外層沾著沉水香和龍腦的粉末，內層還有宮中內供的合香。
她在長公主府女史腕間聞到過同一種氣味，壓蠱香丸也用過相近的藥料。
“這種合香只供內務府幾處值房。刺客進入長公主府前，去過宮中。查近三個月領用沉水香、龍腦的人，再核對出宮腰牌。”
沈硯舟立即讓人取宮內香料名冊，又命差役封存毒蠟。
沈聽瀾撐住膝蓋起身，呼吸越來越急，站穩時晃了一下。
謝執沒碰名冊，直接催她：“藥物來源已經查到，剩下的交給都察院。你現在回清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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