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低頭貼近她額頭，熱意灼上眉骨。
他壓著翻湧的氣息，聲音落在她耳側：“沈聽瀾，案子還沒查完，你母親的產業也沒拿回來。你敢在這裡撒手，我便把清和堂封了，等你醒來親自同我算賬。”
懷裡的人沒有半分回應。
馬車尚未停穩，謝執已經抱著她跨進清和堂。
盧成領著藥童守在院中，一見沈聽瀾垂落的手臂，立即掀開內室布簾。
溫照雪才替高熱孩子施完針，袖上還沾著藥汁。
她探過沈聽瀾頸側脈息，臉色沉了下來。
“放到床上，剪開領口。取藥箱底層金針，把爐上那劑藥倒掉，換老參、附子、生地。先吊氣血，再退高熱。”
謝執將人放上床榻。
沈聽瀾後背才捱到褥面，身體便蜷成一團，肩背止不住地發抖，額頭燙得碰不得。
溫照雪解開她的衣領，金針依次刺入穴位。
第一輪針落完，脈息仍在下沉，高熱反倒衝得更急。
涼帕覆上額頭，不多時便被捂熱，藥童只能來回更換。
“她今日碰過幾個人的脈門？”
謝執坐在床側，掌背還留著她的血：“地牢裡的刺客。碰完便倒了。”
“早晨還有一個高熱抽搐的孩子。”
溫照雪換針時手腕繃得筆直，“她回來已經耳鳴氣短，我說過今日不準再碰第二個人。你們一個敢攔，一個敢闖，倒把我的醫囑配合著扔了。”
“先救人，賬等她醒來再算。”
“她若醒不過來，你找誰算？”
這句話落下，謝執沒有再開口。
溫照雪捻動金針，沈聽瀾的手臂跟著抽動，喉間卻發不出聲。
她按住脈息，額角的汗一路滑進衣領。
“這不是尋常診脈。她能從旁人的脈象裡拿到隱秘，每用一次，氣血便虧一層。今日兩次疊著昨夜解毒丸的反噬，傷的還有壽元。她早晨已經越過那條線，地牢裡那一次，是拿剩下的命硬換。”
謝執握住沈聽瀾的手。
那隻手燒得滾燙，腕骨依舊細瘦，輕輕一合便能攏進掌中。
“怎麼救？昭王府庫房裡的藥材任你取。宮中若有，我進宮去求。”
“能補回壽元的方子若在我手裡，我早把她鎖在藥爐旁了。”
溫照雪拔下兩根金針，換了穴位，“眼下只能護住經脈。熬過今晚，人才有機會醒。脈息若繼續往下掉，吊命藥也留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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