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俯身逼近，掌心壓著她的腕骨，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沒有弄疼她，也不准她避開。
“你昏迷時，脈息停過兩回。溫照雪用了昭王府送來的老參，灌下十幾劑吊命藥，仍不敢保證你能醒。你抓著我的衣角，讓我別把你丟下，自己卻打算為了三句線索，先把命丟了。”
沈聽瀾眼中的倔強被最後一句壓了下去。
前世臨終的那段記憶被她藏得太深。
她不記得自己昏迷時洩露了什麼，更無法解釋為何會抓著謝執，求他不要離開。
謝執也沒有追問那句話究竟從何而來。
他抬起手，將她散在臉側的長髮攏到耳後，指尖停了片刻，臉色仍舊冷硬。
“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再碰任何人的脈門。看診需要切脈，交給溫照雪和清和堂的坐堂大夫。查案需要審訊，交給都察院。”
“這是我的能力，應當由我決定何時使用。”
“你決定的結果，就是躺在這裡三日，連能不能活到天亮都得交給旁人。”
沈聽瀾撐住床面，剛抬起肩背，便被他重新按了回去。
謝執避開她虛軟的腰腹，把軟枕墊高了些，讓她能看清自己的神色。
“若你再違抗，我會立刻查封清和堂，把所有需要你切脈的病人轉去溫家醫館。你若還敢偷偷離開，我便把你接進昭王府，院外安排親衛輪值。”
“謝大人如今連都察院文書都不需要，張口便能查封民間藥鋪了？”
“清和堂私藏內廷禁藥，掌櫃還牽涉長公主府要案。我能找出十條理由暫時封門。你若不信，等傷好以後，可以親自去都察院與我爭辯。”
“把我鎖進昭王府，便能阻止我碰旁人的脈門？”
“昭王府裡，沒有我的允許，無人能夠靠近你的院子。”
沈聽瀾看著他熬紅的雙眼，又低頭看向他腰側重新滲出血色的藥布。
這個人三日前還答應與她並肩查案，如今轉頭便將所有路堵得嚴嚴實實，控制慾比從前更重。
可他握著她的手，一直在抖。
那點顫意被他壓得很輕，仍從掌骨一路傳到了她的腕間。
謝執受傷時尚能握穩短刀，此刻卻怎麼也壓不住那陣後怕。
沈聽瀾沒有發火，也沒像往常那樣逐條駁回去。
她翻過手腕，將掌心貼上他的掌心。
“好，我答應你。傷勢痊癒以前，我不會再用。”
謝執並不接受她給出的期限。
“傷好以後，也要經過我與溫照雪確認。”
“謝大人不要趁我躺著便得寸進尺。往後的規矩，可以慢慢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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