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俯身靠近,聲音壓在車輪滾過石路的震動裡。
“從現在起,清和堂的人不得接近舊宅。盧成若敢替你調人,我會先把他扣進都察院。你留在溫照雪眼皮底下養傷,舊案由我接手。”
沈聽瀾盯著他緊繃的下頜,昨夜那份疑心終於被這句話壓成了確定。
“你這麼急著讓我收手,緣由不在地窖。御前命你查母親,也給了你處置我的權力,對嗎?”
謝執壓著她脈門的手停住,車輪聲從腳下滾過去,簾外風雪不斷拍上車壁。
沈聽瀾沒有移開目光。
“只要我碰舊案、毀證或接觸人證,你便能把我當作同謀處置。那份密旨就在你身上,對嗎?”
謝執閉了閉眼,腰側黃綾隔著暗袋抵住掌骨。
他無法把御前親筆交給她,也無法否認已經被她逼到面前的事實。
長久沒有落下的回答,比親口承認更清楚。
沈聽瀾抓著他衣袖的手逐漸鬆開,身體退回軟墊深處。
“昨夜你等我交付秘密,還告訴我不必獨自承擔。今日皇命落到你手中,你便把我隔在所有真相之外。”
“密旨一旦被你知道,你所有行動都會被宮中當成抗旨。你留在清和堂什麼都不做,才有時間等我查清舊案。”
“宮裡已經把毒丸送到我的榻前。你讓我留在原地,便等於讓我等他們下一次動手。”
謝執眼中的怒意壓得更重,話到唇邊卻被她突然蜷起的身體截斷。
沈聽瀾腹中寒藥再次發作,胸口也被反噬堵住。
她用手臂壓住胃腹,呼吸越來越淺,額頭高熱沿著鬢邊燒下去。
謝執立刻托住她後頸,將人拉進懷中。
“沈聽瀾,睜開眼睛看著我。今日究竟還服過什麼藥,不許再藏一個字。”
她想推開他的胸膛,手臂抬到一半便失了力氣。
“生大黃與牽牛子,宮中太醫來取神仙丸服後脈案,我只能先毀掉自己的脈象。”
謝執抱住她的手臂驟然收緊。
“你沒有服神仙丸,宮中送來的藥有毒?”
沈聽瀾靠在他肩前,短促氣息擦過衣領。
“前世賜死我的毒酒,與神仙丸帶著相同甜香。御藥房送來的十二顆藥,顆顆都能封喉。”
謝執掌心貼上她背心,內力化成熱流送入經絡。
沈聽瀾冷透的肩背先是僵住,片刻後才在他懷中鬆開少許。
“他們已經動手兩次,你還要我如何留在清和堂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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