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套急著把自己摘乾淨的說辭，落到謝執面前，連個水花也沒掀起來。
謝執眉峰未動。
帷帽女人被壓在石壁前，下頜落入暗衛掌中。
黑紗垂在她臉側，她的目光始終停在石門方向。
周伯寧喊得嗓子裂開，她連眼角也沒轉一下。
那副姿態落在火光裡，像是早已把這名寒門公子從自己的賬冊上劃掉。
謝執走到周伯寧面前，刀尖挑開他懷裡的布包。
布包落地，半冊沈氏商錄散在石面上。
幾張紙頁沾了泥，江南水印仍清楚可辨。
沈氏舊印滾到謝執靴邊，印紋裡卡著未清的舊泥，殘缺的印字貼在火光下。
這枚印，曾握在沈聽瀾母親手中。
周伯寧盯著舊印，急忙辯解：“是她塞給我的！我沒用過，我連上面的字都認不全！”
謝執用刀背壓住商錄，蹲身翻過數頁。
江南藥行的鋪號、貨路、歷年進項列得分明，幾處內庫驗收旁還留著硃批。
翻到中段，紙邊多出幾道撕痕，相鄰賬目斷了年份，缺頁的邊緣參差不齊。
有人抽走了賬頁。
他合起商錄，將舊印遞給身後的暗衛。
“單獨封存，誰也不得碰。清點軍藥，逐包核對封記。侯府貨布、契檔、鑰匙、火線全部入證，缺一件，便從看守的人身上查。”
親衛領命散開。
都察院官差守住院門與後牆，連翻逃出去的水溝也派了人盯著。
五百斤軍藥按封記分列，寫明位置，由兩人共同押印。
每拆一包，都要先記下封口、藥材重量和存放處，少一味藥，便立刻封鎖整排麻包。
謝執起身，刀鋒指向帷帽女人。
“此人要活的。看住她的袖口、牙齒和腳下，別再給她碰機關的機會。”
女人被兩名暗衛壓到牆邊，雙手反縛在身後。
她側過臉，黑紗擦過被火燻黑的石壁，露出半截下頜。
下一刻，她肩膀撞上身後的磚面。
磚縫裡的齒輪彼此咬住，牆角一塊石磚向裡陷入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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