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冷香甦醒，病榻上的清算倒計時
昭王府別苑的藥房裡，護肺膏熬得濃稠，苦藥氣貼在沈聽瀾鼻下，舌根跟著發澀。
炭火烘出的熱意堵在屋裡，她胸口卻像壓著一塊溼布，連喘氣都得挑著力道。
窗外已經透亮。
沈聽瀾睜開眼，胸口只起伏了半程，肺脈深處便扯出鈍痛。
餘下那口氣卡在喉間，她忍著痛意，費了些力氣才嚥下去。
高熱退了，骨縫裡的灼意散去大半，四肢仍沉得抬不起來。
耳後餘鳴沒有停，強行讀心留下的反噬壓著氣血，連思緒也被拖得發滯。
她抬手摸向胸前。
護心甲已經卸下，衣料底下纏著厚實藥布，肋側還留著一片未散的熱度。
謝執的掌力曾隔著甲片壓在那裡，將她斷續的氣息一段段托住。
昏沉裡，她幾次想推開那隻手，手腕只在榻上挪了半寸，連他的衣袖都沒碰到。
這個人總有本事把救命做成強買強賣，連拒絕的餘地也不給人留。
溫照雪端著藥碗走近。
碗裡湯色沉黑，藥汁還沒送到榻前，苦味已經壓住了呼吸。
她把碗塞進沈聽瀾手中，扣住腕脈細探片刻，眉間的褶皺才鬆開。
“醒得倒會挑時候，正趕上我替你們清點診金。昨夜兩條命輪著往我手裡塞，合著我也是你們賭局裡的一環？”
沈聽瀾靠上引枕，開口時氣息仍短。
“謝執的傷勢到了什麼程度？”
溫照雪抬眼看她，連半句鋪墊都沒等到，抬手便把她的腕子按回被面。
“醒來不問自己的肺脈，先問他。你們一個敢拿命填，一個敢拖著病體算賬，配合得倒比會診還熟。”
她換過小碗，吹開藥汁上方的熱氣。
“先喝。喝完我再告訴你，那個瘋子昨夜拿了多少命去賭。”
沈聽瀾握住藥碗，碗壁的暖意滲進掌心。
她低頭抿了一口，苦味沿著舌根壓入喉中，胸口也被帶得發緊。
溫照雪等她嚥下兩口，伸手接回藥碗，免得她腕上傷口受力。
“他的右手撐著你的命，左肩拿去填毒傷，跟黑白無常拔了半夜的河。你再晚醒半個時辰，我就得給你們兩個排號收屍。”
她說到這裡，低頭看了眼藥碗，又補了一句：“診金記在你們兩個人名下，誰也別想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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