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抬起腰間舊銅符旁的昭王府腰牌，朝校尉擲出去。
腰牌撞進校尉掌中，邊角沾著舊棧泥水，昭王府三個字仍清楚。
染著南疆腐血的玄鐵刀橫在車門旁，刀背壓上校尉的護肩。
校尉的坐騎朝旁邊退開半步，馬頸上的韁繩被他收緊，護肩下的衣料隨刀背陷下去。
“查察軍藥逆黨，阻者同罪。”
十個字落下，前排禁軍的站位立刻散開。
校尉握著腰牌，手掌在牌面上停了片刻，視線落到刀背上的黑血，臉色被火光映得發沉。
“下官奉的是宮中急令，若世子執意帶傷者入城，須留下車隊名冊與封箱憑驗。”
謝執的左手撐住車門邊緣，肩上的布條又被血浸透。
他的右掌沒有挪開，刀背仍貼著護肩。
“名冊隨你抄錄，車簾與封箱由昭王府親衛守著，誰要伸手，便把手留下。”
校尉的喉結滾過一回。
他把腰牌雙手送回，策馬退到路側。
“放行，準昭王府車隊直入後苑，沿途禁軍不得再攔。”
禁軍收槍讓路，車輪重新壓進城門石道。
馬車從校尉身旁經過時，刀背上的毒血拖出暗色水痕，校尉盯著那道水痕，直到車隊拐入內城，才命人將西水門搜檢令重新核對。
溫照雪放下短弩，立即扣住謝執的左腕。
那隻手還留著力氣，卻比先前遲鈍許多，布條下的肩臂沒有回握。
“你把半條命壓在她胸前，進藥室以後必須聽我的安排。”
謝執將沈聽瀾往懷裡收緊，避開她頸側沾血的藥布。
“她醒之前，你的安排我會聽。”
溫照雪盯著他，壓低聲音把每個字都砸在車廂裡。
“你醒來以後若拆了我的藥室，我也會先給你們兩人補上診金。”
謝執沒有接話，掌下的內力沿著護心甲往回收了一分。
沈聽瀾胸前的起伏隨即變得細弱，他立刻補回那點力道，溫照雪的手也跟著壓上她腕脈。
“只准收這一分，別再加重力道。”
謝執的目光落在沈聽瀾臉上，右掌依舊穩穩覆著護心甲。
“她的氣息沒有斷，我便不會撤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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