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毒隨血排出，炭火上方的熱氣也被壓低。
“還知道把毒往腕上逼，命都快丟了，腦子倒沒停。”
溫照雪換過藥盆，用淨布擦淨血痕，“你們兩個主打一個誰也不肯省心，閻王見了都得多備一本賬。”
謝執嗓音發沉：“她能聽見？”
“聽見最好，免得醒來還敢亂用那套傷身的本事。”
溫照雪按緊沈聽瀾腕側，“至於你，也別把自己摘出去。”
沈聽瀾仍困在高熱中。
胸前那團灼熱漸漸退去，護心甲留下的寒意貼著肋骨，銀針牽出的痛從手臂一路攀上肩背。
她的手指抽動，抓住身下布面，掌中卻聚不起力氣。
那隻壓在胸前的手已經撤走，殘留的熱意仍護著她的呼吸。
昏沉裡，她認得這股內力，也認得謝執壓著傷勢不肯退開的氣息。
抗拒從胸口頂上來，她想推開他，問他憑什麼又替她做主，手腕卻連半寸都抬不動。
他答應過任憑她處置。
這筆賬，她得醒來親自算。
溫照雪抬頭時，謝執已經退到屏風旁。
右手垂在身側，左臂吊在胸前，肩背抵住屏風，才沒有倒下。
方才咽回去的血堵在胸腹，每一次呼吸都牽著經脈作痛。
“隔壁有止血藥和接骨板。現在過去，我還能保住你的肩臂。”
謝執轉過臉，視線越過溫照雪，落回榻上。
“她的脈息沒有穩，我不走。”
溫照雪捏住針尾，汗水沿鬢邊滾進衣領。
她想把藥箱砸到他腳邊，偏偏兩枚銀針都不能松，只得壓低聲音。
“你留在這裡能做什麼？等你倒下，我還得停針替你續脈。一個拿命硬扛，一個拿針硬接，你們輪流給我上強度，是嫌我活得太清閒？”
謝執扶住屏風，右手因內息逆衝而輕顫。
他把手收進袖中，聲音仍穩。
“她還沒有醒，我便不能倒。”
溫照雪盯了他兩息，低頭再探沈聽瀾腕脈。
黑水已經排出大半，胸前氣息沿銀針落向腹中，停頓也從數息縮短到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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