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在石床上躺了五天，右肩的筋又斷又縫，縫了又斷，來回折騰了三次。沈青衣說這是最後一次，再斷就接不上了。鐵錘每天去山下打聽訊息，回來的時候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第五天傍晚，他蹲在洞口，把大鐵錘放在膝蓋上。“光頭請了幫手。金丹中期，姓馬，叫馬騰。散修鎮排名第三的散修，真正的金丹中期，不是光頭那種丹藥堆上去的。光頭答應分他七成好處，換他出手。”
“馬騰什麼時候來？”
“已經在路上了。最晚後天到。他一到，就會來靈臺方寸山。到時候不光是石林古墓，三星洞都會被翻個底朝天。”
雲松從石床上坐起來。右肩還疼，但能忍。他把短劍別在腰間，兩把斧頭也別上，瓷瓶揣進懷裡，枯松子的石頭貼身放好。“去主峰下面那個大墓。今天就去。”
鐵錘看著他。“你的右肩經不起打。”
“不打。跑。進了大墓，馬騰找不到我們。等他在外面等煩了走了，我們再出來。”
鐵錘沉默了片刻，站起來。“走。從山腹裡的暗道走，地圖上標了。”
雲松從石床上下來，陳遠也站了起來。“我也去。”
“你留在三星洞。光頭和馬騰的目標是我，不會為難你。萬一他們來了，你就說我去蒼梧山了。信不信由他們，你保命要緊。”
陳遠咬著牙。“你又想一個人扛。”
“我不是一個人。有鐵錘。”雲松揹著布袋，跟著鐵錘出了三星洞。
兩個人從主峰南側的一條石縫鑽進了山腹。石縫很窄，只容一人側身擠過。鐵錘在前面，用大鐵錘鑿寬石縫，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雲松跟在後面，右肩的傷口被震得一陣陣發疼。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山腹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石林古墓大十倍。洞壁上有十二個石門，每個石門上都刻著符文，顏色不同。地圖上標了，十二個遺蹟，十一個小墓，一個大墓。大墓在主峰正下方，石門最大，顏色是暗金色的。
鐵錘走到大墓的石門前，用手摸了摸石門。“打不開。需要鑰匙。”
“什麼鑰匙？”
鐵錘從懷裡掏出玉簡，又看了一遍。“石林古墓裡的那把短劍。劍鞘上那顆暗紅色的寶石，就是鑰匙。”
雲松把短劍從腰間拔下來，劍鞘上的寶石在黑暗中發著暗紅色的光。他把劍鞘對準石門上的凹槽，寶石剛好嵌進去。石門發出低沉的轟鳴聲，緩緩向兩邊滑開。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兩個人走了進去。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
通道很長，彎彎曲曲地向下延伸。走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通道忽然變寬了，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宮殿。宮殿的穹頂上嵌滿了發光的石頭，把整個宮殿照得亮如白晝。宮殿兩側立著石柱，石柱上刻滿了符文。宮殿的盡頭，有一座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石棺。
石棺前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轉過身來，四十多歲，面容削瘦，穿著灰色的道袍，腰間掛著一塊玉牌。他的左手纏著繃帶——正是周武。
“你——”雲松的手按在了斧柄上。
“我等了你很久了。”周武的聲音不高不低。“馬騰是我叫來的。光頭也是我叫來的。石林古墓的訊息，是我讓人放出去的。你拿到的那張地圖，上面的十二個遺蹟我都探過了。值錢的東西我都拿走了，留下的都是不值錢的。這個主墓我也探過了，石棺裡是空的，什麼都沒有。我等在這裡，不是為了寶物，是為了你。”
鐵錘把大鐵錘橫在身前。“你一個金丹境初期，手還廢了一隻，我一個人就能對付你。你的兩個同伴呢？”
“在外面。馬騰就是我的同伴。他已經在三星洞了，你的人此刻應該已經被抓了。”
雲松的臉一下子白了。陳遠、錢通、沈青衣——他們還在三星洞。
“你放心，我不會殺他們。我要的是你。枯松子的傳承在你腦子裡，不在他們身上。”周武從腰間拔出劍。“最後一次，交出來。”
雲松沒有回答。他把道火斧頭握在右手，短劍別回腰間。右肩的筋繃得像一根快要斷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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