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石的白光在木屋裡亮了一整夜。雲松沒有閤眼,把靈石握在左手心裡,引導靈氣一絲一絲地滲進右肩。筋在癒合,從斷成三截到接上兩截,還差一截。速度比他想的慢得多,陶元說這塊靈石夠用一個月,按這個速度,一個月能把右肩的筋完全接上就不錯了,靈核根本提不到四倍九。
天快亮的時候,他從床上坐起來,右臂抬到胸前,再往上就疼,但比昨天高了一寸。左臂能抬過頭頂了,握斧頭沒問題。他把凝核丹從瓷瓶裡倒出來,黑色的丹藥在掌心裡滾動,刺鼻的藥味瀰漫開來。陶元說等靈核到了四倍九再吃,但那是理想情況。現在他連四倍八都沒到,右肩的筋還沒接好,左肩的骨頭倒是長好了。如果再等一個月,周武可能已經追到東勝神洲了。
他把凝核丹放回瓷瓶,塞進懷裡。
推開門,霧從沼澤裡漫過來,把棄兒村的木屋頂蓋了一層白紗。空地上孩子們已經在練拳了,大的帶小的,一拳一拳地打。沒有師父教,大的教小的,小的教更小的。大的不過十三四歲,打的拳歪歪扭扭,但每一拳都很認真。那個七八歲的男孩看到他,從大孩子身後跑出來,手裡握著木棍,仰起頭。“雲松哥哥,你今天還去礦洞嗎?”
“不去。今天養傷。”
男孩看著雲松右肩上纏著的繃帶,繃帶下面滲出了一點血。“你的手什麼時候能好?”
“快了。”
“快了是多久?”
雲松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快了是多久。也許一個月,也許兩個月,也許永遠好不了。
鐵錘從村口走過來,大鐵錘扛在肩上,右臂上被石貓抓的那道口子已經結痂了。“陶元讓你去他屋裡。”
雲松跟著鐵錘走進村子最裡面的木屋。陶元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著礦洞、靈脈、大墓的位置。他抬起頭看了雲松一眼,目光落在他右肩的繃帶上。“筋接上了幾成?”
“七成。還差一截。”
“靈核多少了?”
“四倍七。”
陶元沉默了一下。“你手裡有凝核丹。”
雲松從懷裡掏出瓷瓶,放在桌上。陶元拿起瓷瓶,倒出那顆黑色的丹藥,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上古凝核丹,丹方失傳了三千年。這顆丹的藥效,現在的煉丹師煉不出來。”他把丹藥放回瓷瓶,推回雲松面前。“你知道它為什麼叫凝核丹嗎?”
“凝聚靈核。”
“不。是穩固靈核。築基境修士的靈核在快速提升的時候容易碎裂,凝核丹的作用是把靈核固定住,不讓它裂。它不是用來提升靈核的,是用來保命。”陶元的聲音很平靜。“你現在靈核四倍七,離五倍還差零點三。如果你把這顆丹現在就吃了,靈核會從四倍七提到四倍八,然後停在那裡。因為你體內的靈力不夠,支撐不了更高的密度。到時候你靈核四倍八,丹藥沒了,你還得從頭修煉。”
雲松的手指在桌面上動了一下。“那什麼時候吃?”
“靈核到四倍九的時候吃。四倍九是瓶頸,瓶頸處靈核最容易裂。你把凝核丹吃了,靈核被固定住,不會裂。然後用靈石衝擊五倍,一次就能成。”
“四倍九到五倍,需要多少靈石?”
陶元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小布袋,開啟,裡面是十幾塊完整的靈石,每塊拳頭大小,發著刺眼的白光。“這些是我攢了十年的。你到了四倍九,這些靈石夠你衝擊五倍。但有一個條件。你到了五倍之後,要去主峰大墓幫我把破軍劍的劍鞘帶回來。破軍劍的劍鞘能吸收靈力,釋放護盾。我需要它來保護棄兒村的孩子。”
雲松看著那袋靈石。十幾塊,每塊都比陶元給他的那塊大一圈,純度也高得多。“你為什麼相信我?”
“鐵錘說你不會跑。他說你在白霧村的時候,為了救一個被蛇咬的凡人,把自己的靈氣耗盡了。一個願意為凡人拼命的人,不會虧待孩子。”陶元站起來。“靈石你拿走。好好養傷。傷好了,靈核到了四倍九,吃丹,衝擊五倍。然後去大墓,拿劍鞘。”
雲松把瓷瓶揣進懷裡,把布袋背在肩上。布袋很沉,十幾塊靈石壓在肩上,右肩的筋被扯了一下,疼得他皺了一下眉頭。他咬著牙,沒有出聲。
從陶元屋裡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鐵錘在門口等著他,看到他肩上多了一個布袋。“陶元把靈石給你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