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把丹田中最後一絲靈氣也抽了出來，用力一推。
毒液從趙老三的手腕被推到了手背，從手背被推到了傷口。黑紫色的毒液從兩個細小的牙印中湧了出來，像兩條黑色的蚯蚓，順著趙老三的手背往下爬。毒液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雲松把趙老三的手翻過來，傷口朝下，讓毒液流乾淨。黑紫色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把泥土染成了墨色。血的顏色越來越淺，從黑紫變成紫紅，從紫紅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鮮紅。
毒，排出來了。
雲鬆鬆開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右手在發抖，整條手臂酸得像被人擰了十八道。丹田中的氣旋徹底熄火了，縮成了一粒米大小，一動不動地待在丹田中央。他需要時間恢復，至少一天一夜。
趙老三的臉色從黑紫變成了蒼白。蒼白是因為失血，但至少不再是那種死人一樣的黑紫色了。他的呼吸平穩了下來，雖然還是很微弱，但已經有了節奏。
“老三？老三！”李叔拍了拍趙老三的臉。
趙老三的眼皮動了一下，沒有睜開，但他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呻吟。
“活著呢。”李叔的聲音哽咽了，“活著呢……”
雲松靠著一棵枯松坐著，大口大口地喘氣。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心裡有一層淡淡的綠光，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那是枯木逢春印記的光芒，在他剛才把靈氣輸給趙老三的時候，印記也跟著暗淡了不少。
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記，印記微微發熱，像是在回應他。
“雲松，你怎麼樣？”李叔轉過頭來，看到雲松的臉色白得像紙，嚇了一跳，“你沒事吧？”
“沒事。”雲松說，“歇一會兒就好。”
他閉上眼睛，讓小周天自動運轉。靈氣一絲一絲地從百會穴和全身毛孔中滲進來，經過任督二脈的煉化，變成自己的靈力，存入丹田。這個過程很慢，比平時慢得多。他透支的不只是靈力，還有身體的元氣。需要更長的恢復時間。
但他不急。
趙老三的命保住了。
李叔把趙老三背下了山。雲松一個人走在後面，走得很慢。山路很陡，他的腿很軟，每走一步膝蓋都像要打彎。但他沒有停下來休息，他一步一步地走，像他在秘境裡爬絕頂峰時那樣。
回到白霧村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趙老三被送回了家，他的婆娘看到他的樣子，哭得死去活來。李叔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講到雲松用靈氣把毒逼出來的時候，圍觀的村民齊刷刷地轉過頭，看著站在人群后面的雲松。
那些目光裡有感激，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恐懼。
“雲松，謝謝你。”趙老三的婆娘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給雲松磕頭。
雲松往旁邊讓了一步，沒有受她的跪。
“不用謝。”他說，“照顧好他，別讓他動右手，傷口每天換藥，三天後就好了。”
他轉身走出了趙家的院子。
身後傳來村民們的議論聲。
“他用的那個什麼靈氣，是不是仙術？”
“他真的是修士了？”
“你們看到沒，他剛才手上在發光，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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