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醒來的時候,渾身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來。他的道袍爛了大半,露出胸口和後背的舊傷疤。左臂上那排舊疤還清晰可見,右腿上的疤也在。他躺在一塊浮動的石板上,石板不大,只容一個人平躺。四周是無盡的虛空,沒有天空,沒有地面,只有漂浮的碎石、斷裂的石柱,以及偶爾飄過的金色光點。空間裂縫的內部不是一個通道,而是一片碎裂的空間。無數大大小小的碎片懸浮在虛空中,有的安靜不動,有的緩慢旋轉,有的互相碰撞,碎成更小的碎片。這裡沒有重力,沒有風,沒有任何聲音。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雲松從石板上坐起來,渾身痠痛。他檢查了一下身體,左臂能動,右臂能動,肋骨沒斷。儲物袋還在腰間,破軍劍還在腰後,兩把斧頭也在。他從儲物袋裡掏出療傷丹塞進嘴裡嚥了,藥力化開,身上的瘀傷慢慢消退。他站起來,石板很穩,沒有晃。他把神念探出去,這片虛空大得驚人,他的神念探不到邊界。但前方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光團,發著金色的光,像一顆小太陽。光團的周圍聚集著大量的碎石和石柱,像是一個引力中心。
他試著跳了一下,身體離開了石板,飄了起來。沒有重力,他的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就會飛出去。他抓住石板邊緣,穩住身體,用腳在石板上一蹬,朝光團的方向飄去。飄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他靠近了光團。光團不是太陽,是一塊巨大的法則碎片,比他之前在天墟里見過的任何一塊都大,像一塊被砸碎的隕石,表面佈滿了金色的紋路。紋路在緩慢流轉,像是活的。光團的周圍漂浮著許多骸骨,有妖獸也有人的骸骨,至少幾十具。有的完整,有的散落,有的被碎石壓住,有的飄在半空中。這些人生前都是修士,修為有築基有化神有煉虛有合體。他們也是掉進空間裂縫的,出不去,死在了這裡。
雲松抓住一塊較大的碎石,穩住身體。他把神念探向那塊法則碎片,神念剛碰到碎片,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不是文字,是畫面。一個修士站在虛空中,雙手張開,他的身體周圍有五行法則在流轉,但不是他之前感受到的那種順行,而是五行相生相剋同時運轉,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生與克同時存在,互相制約,互相依存。畫面碎了。
雲松閉上眼睛,把剛才感受到的法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五行相生他懂,五行相剋他也懂,但同時運轉,他從來沒有試過。他的道火是火屬性,火生土,土生金。他的靈力裡沒有土的屬性,也沒有金的屬性,無法形成完整的迴圈。但法則不是靈力,靈力可以沒有某種屬性,法則不需要屬性。法則就是規律,不管你有沒有那種屬性的靈力,規律就在那裡,不以你的意志為轉移。他睜開眼睛,把雙手張開,試著在體內運轉五行相生相剋的法則。木生火,他的道火更旺了。火生土,他的身體裡多了一種厚重的感覺。土生金,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金生水,他的丹田裡湧出一股清涼的靈力。水生木,那股清涼的靈力又化作了生機,滋養著他的經脈。一圈下來,他的道火比之前旺了一倍。他的身體比以前更結實了,皮膚上的金色光澤雖然很快就消失了,但他的筋骨皮肉都發生了變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力量比以前大了一截。
他把手放下來,看著那些漂浮的骸骨。他們也是掉裂縫進來的,出不去,死在了這裡。他能出去嗎?他把神念探向遠處,虛空中沒有出口,沒有任何能出去的地方。他飄到了一塊較大的碎石上,坐下來。從儲物袋裡掏出悟道果,青金色的果實在黑暗的虛空中發著微光。他拿著果實猶豫了一下,現在不是時候。他需要先找到出口,等安全了再吃。他把悟道果收進儲物袋,站起來,繼續在虛空中飄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