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比預想的更深。
雲松走在前面，虛無法則的灰色靈力像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石柱上的符文。每走一步，前方的符文就亮起一截，兩側的石柱微微顫動，像是在為他讓路。殷素跟在他身後，小獸跑在最後面，六隻眼睛警覺地掃視著四周。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石柱開始變矮，間距變寬。前方的光線也從灰白色變成了淡青色，空氣中的靈氣濃度翻了一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靈液。
雲松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
“到了。”
石林的盡頭是一片開闊地，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開闊地的中央有一個方圓十丈的水池，池水是乳白色的，表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霧氣升騰，在半空中形成一個旋渦狀的氣旋，靈氣就是從那裡溢位來的。
靈液池。
殷素蹲下來，用手指蘸了一點池邊的水，放在舌尖嚐了嚐。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純正的靈液，沒有雜質，可以直接吸收。”她站起來，看著池子，“這麼大的池子，夠十個合體境修士泡一個月。難怪那個散修進去一天就突破了。”
雲松沒有急著下水。他繞著池子走了一圈，觀察周圍的符文。池邊的石板上有幾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和令牌一模一樣。看來啟用池子的禁制需要令牌。
“一人一個池子？”殷素指著池子的結構。靈液池被幾道低矮的石欄分割成幾個獨立的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單獨的符文陣，互不干擾。
“應該是。吳伯說秘境裡有不止一處靈液池，這是最外圍的一個，也是最安全的。”殷素選了一個靠邊的石欄，把令牌嵌入凹槽。符文亮了起來，石欄內的池水泛起漣漪，靈氣的濃度瞬間提升了數倍。
“你先下去。”殷素對雲松說，“我守著。你突破之後換我。”
雲松沒有推辭。他走進石欄內，盤腿坐在池水中。靈液沒過他的腰，冰涼的感覺透過衣物滲入皮膚，毛孔張開，靈液像活了一樣順著毛孔鑽進經脈。
他閉上眼睛，運轉虛無法則。
灰色的靈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緩緩流動。靈液中的精純靈氣被虛無法則吞噬、轉化，變成一縷縷灰色的靈力，匯入丹田。丹田裡的灰色樹苗劇烈顫動，根鬚瘋狂生長，從丹田蔓延到經脈，從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樹苗的枝幹在變粗，葉片在變大，顏色從淺灰變成了深灰，葉脈中隱隱有銀光流轉。
合體境初期到中期，需要將體內的靈力凝練到一定程度，同時拓展經脈的容量。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正常修煉需要數十年甚至上百年。但靈液池中的精純靈氣，將這個時間壓縮到了極致。
雲松感覺到瓶頸在鬆動。
合體境初期的靈力像一條小河，流經經脈，灌溉丹田。但要突破到中期，需要將這條小河拓寬成大河，讓靈力更充沛、更凝練。靈液池中的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虛無法則瘋狂運轉，將靈氣轉化為灰色靈力，靈力在經脈中堆積、壓縮、再堆積、再壓縮。
經脈開始膨脹，像是被撐開的氣球。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雲松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這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突破，都是對身體的摧殘。他習慣了。
瓶頸的裂縫越來越大。
一個時辰後，裂縫擴大到了一指寬。兩個時辰後，裂縫擴大到兩指寬。三個時辰後——
轟。
經脈中堆積的靈力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破了最後的阻礙，在體內奔湧咆哮。丹田裡的灰色樹苗猛地拔高了一截，枝葉茂密了將近一倍，銀色的葉脈更加明亮。靈力從灰色變成了更深的灰色，幾乎接近黑色，邊緣帶著一絲銀白色的光芒。
合體境中期。
雲松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道灰色的光芒，隨即收斂。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灰色的靈力在掌心流轉，比之前更凝實、更渾厚。他催動虛無法則，靈力在掌心凝成一把灰色的小劍，小劍的劍刃邊緣有空間扭曲的痕跡——法則之力更強了。
殷素站在石欄外，金色的豎瞳盯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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