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在亂星海上又飄了整整一個半月。
海霧散了又聚,聚了又散。過來三個雷暴區,每一道雷電都擦著飛船的防禦光罩劈過去,炸得符文一片一片地暗。護衛們從最初的慌張變成了麻木。合體境的海妖又遇到了兩次,一次是巨齒鯊群,領頭的是合體境後期,牙齒比破軍劍還長;一次是毒刺水母群,密密麻麻鋪滿了海面,觸手上的毒液能把防禦光罩腐蝕出一個大洞。雲松的身上多了一道傷,絡腮鬍子的後背被毒刺紮了一下,躺了三天才爬起來。
第五十二天,海水的顏色變了。
從灰黑色變成了深藍色,從深藍色變成了淺藍色。海面上開始出現海鳥,白色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光。灰石大陸和寒冰大陸都沒有太陽。雲松站在船頭,看著東邊海平面上那顆橘紅色的火球,眯起了眼睛。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太陽了。
“青木大陸。”孫伯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羅盤,臉上的皺紋在陽光下像刀刻的一樣深,“再有一天就到了。”
雲松沒有說話。他的手按在船舷上,指節發白。
第二天正午,海岸線出現在視野中。不是灰石大陸那種灰黑色的荒蕪海岸,而是金黃色的沙灘,沙灘後面是綠色的樹林,樹林後面是連綿的山丘。山丘上有一片建築,白色的牆壁,紅色的屋頂,在陽光下像一堆散落的積木。
碧波城。
飛船降落在城外的空港裡。雲松跳下船,腳踩在草地上,草是軟的,帶著一股青草特有的腥味。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草葉,又站起來,看著遠處的城市。
“孫伯,商隊在碧波城停多久?”
“七天。補給完就走。”孫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找的人,七天內找不到,就得跟下一趟船了。下一趟,三個月後。”
雲松點了點頭,朝碧波城走去。
碧波城比他想象的大。城門有三丈高,門口沒有守衛,進出的有修士也有凡人,有人族也有妖族,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渾身長滿鱗片的海族——亂星海的智慧種族,和灰石大陸的妖族不是一回事。雲松走進城,街道是石板鋪的,兩旁是木石結構的建築,窗戶上掛著彩色的布簾,風吹起來像一面面小旗。街上人多,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小孩子追逐打鬧的聲音混在一起,嘈雜得像一鍋粥。
雲松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一時間有些恍惚。他習慣了灰石大陸的寂靜和灰暗,習慣了海面上的霧和雷電,突然回到這樣熱鬧的地方,反而有些不適應。
他深吸一口氣,朝城中心走去。
找到了殷素曾經住過的客棧。客棧不大,兩層木樓,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寫著“望海居”三個字。雲松推門進去,櫃檯後面站著一個胖乎乎的女人,四十來歲,煉虛境,臉上帶著笑。
“客官住店?”
雲松把一塊上品靈石放在櫃檯上。“打聽個人。七個月前,有沒有一個金色眼睛的妖族女子住在這裡?她身邊跟著一隻灰白色的小獸。”
胖女人看著靈石,眼睛亮了一下,但沒有立刻伸手。她想了想,點了點頭。
“有。住了大概兩個月。好像是姓殷身邊有一隻小獸。不知道客官是不是說的這個人”
雲松的心跳猛地加速。“對,她現在在哪?”
胖女人想了想。“走了。五個多月前走的。她一直在打聽一個人族男子,後來她打聽到,有人在南邊的青木宗附近好像見過這個人,她就往青木宗去了。”
雲松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殷素在找他,而且打聽到了錯誤的訊息,去了青木宗。
“她自己一個人嗎?”
“一個人。”胖女人說,“她那天早上結的賬,揹著那把短刀,那隻小獸跟著她,往南門去了。我還問她要不要幫忙介紹個嚮導,她說不用。”
雲松沉默了片刻。“青木宗在哪?”
“碧波城南邊,往內陸走,大概五萬裡。青木大陸最大的宗門,很容易找。”
雲松把靈石推過去。“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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