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敖雄親自來接。
他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金色的豎瞳恢復了神采。他換了一身暗金色的龍紋長袍,腰間繫著那塊玉佩,站在客殿門口等著。雲松和殷素從殿內走出來,小獸跟在腳邊,敖雄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帶了一絲笑意。
“跟我來。”
他帶路穿過宮殿的迴廊,不是往宮門方向,而是往宮殿深處走。迴廊越來越窄,兩側的夜明珠越來越少,光線暗了下去。腳下的地面從白色的珊瑚石變成了黑色的玄武岩,牆壁上開始出現古老的符文——和龍族現代的符文風格不同,更粗獷,更原始。
“這是龍宮最老的一部分。”敖雄邊走邊說,“比現在的龍宮還早兩萬年。那時候龍族還沒有統一亂星海,這裡只是龍族一位先祖的洞府。傳送陣就是那位先祖建的。”
雲松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牆壁上的符文。那些符文他認不全,但能看出和天裂谷傳送陣的符文有相似之處——都是上古時期的風格,筆畫粗獷,結構簡單,但蘊含著極深的空間之力。
敖雄停下來,推開一扇石門。石門很沉,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門後是一條更窄的通道,盡頭有一道光,青白色的,像夜明珠的光,但更冷一些。
“到了。”
通道盡頭是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呈圓形,穹頂不高,只有兩丈,直徑不到五丈。正中央有一座圓形的石臺,石臺直徑一丈,邊緣刻滿了符文。符文的顏色是銀白色的,和青木大陸秘境中的那個石臺很像,但更古老,有些符文已經磨損了,銀白色的光芒也比不上秘境中那座石臺的明亮。
雲松走到石臺前,蹲下來檢視符文的紋路。磨損的部分不多,整體結構還算完整。他又檢查了石臺邊緣的靈石凹槽——凹槽還在,但裡面空空如也。
敖雄站在石臺旁邊,看著雲松的動作。“這座傳送陣是我龍族先祖留下的,建成後只用過三次,最近一次是三千年前。之後就一直閒置了。”
敖雄走上前,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摸出十二枚金色的晶石,比普通靈石小一圈,但靈力波動更純粹,帶著龍族特有的氣息。他把晶石嵌入凹槽中,石臺上的銀白色符文猛地亮了起來,光芒從暗淡變成了明亮,所有的符文都在流暢地運轉。
“龍晶石。”敖雄說,“龍族特有的靈石。”
雲松又檢查了一遍符文。銀白色的光芒穩定地流動著,符文之間沒有斷點,空間之力在石臺上緩緩凝聚。他伸手探入石臺上方的空間,指尖觸到一層溫熱的靈力——傳送陣在運轉,能量充足,落點也在穩定地維持著。
“能用。”他說。
敖雄走到石臺邊緣,指著符文正中央的一個凹痕——那是一個印記,形狀像一座城池的輪廓。“這座傳送陣的落點在碧波城以北三百里的一座無名山谷裡。到了那裡,你們會看到一塊石柱,上面刻著龍族的徽記,用來標記落點。除了這個標記,那邊沒有人看守——你們到了之後往南飛三百里就是碧波城。”
雲松仔細看著那個凹痕中的印記,將它記在腦子裡。
殷素走上前來,站在雲松身邊,看著那座石臺。銀白色的符文映在她暗金色的豎瞳裡,像是兩簇小火苗在跳動。
“什麼時候能走?”她問。
敖雄看著她,又看了看雲松。“隨時可以。傳送陣已經激活了,只要你們站上去,輸入靈力就能啟動。”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些,“不過,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訴你們——這座傳送陣的能量只能維持一次傳送。一次之後,龍晶石就耗盡了。”
雲松和殷素對視了一眼。雲松點了點頭。
敖雄沒有挽留。他站在石臺旁邊,看著雲松和殷素站上石臺,小獸蹲在兩人腳邊。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感激,有不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二位,救命之恩,我敖雄記下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他日若再回亂星海,龍宮永遠對你們敞開。”
雲松站在石臺上,看著敖雄。“你的傷,再養十天就能好。”
敖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裡有意外,也有溫暖。“你連這個都算出來了?”
雲松沒有回答。他催動靈力,灰色的靈力從掌心流出,注入石臺中央的符文核心。殷素也在同時注入靈力,銀白色的妖力與灰色的靈力交織在一起,符文猛地亮到了極致,青白色的光將兩人一獸包裹在其中。
敖雄後退了一步。他的聲音從光幕外面傳進來,像是隔了一層水:“一路平安。”
雲松最後的畫面,是敖雄站在石室門口,金色的豎瞳在青白色的光芒中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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