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裡，斗篷人來了。
沒有聽到腳步聲，沒有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音，雲松從打坐中睜開眼，一個人影已經站在院子中央那棵枯樹旁邊。斗篷的兜帽壓得很低，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小獸抬了一下頭，看了那個人一眼，也沒有站起來，像是確認了氣味之後又把頭擱回了前爪上。
雲松從屋裡走出來，在門檻內站定。殷素也從偏房出來。
斗篷人開口，聲音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拓文拿到了？”
雲松從儲物袋裡取出玉簡遞了過去。斗篷人接住，低頭看了一會兒，月光照在玉簡表面，看不出上面有什麼內容，但他的姿態表明他在確認拓文的完整度。他看完後將玉簡收進袖中，點了點頭。
“你沒有留備份？”
“沒有。”雲松說。
斗篷人沉默了一會兒，他站在枯樹旁邊，月光把他和枯樹的影子疊在一起。“那塊石板上的符文是一段關於一位地仙大能墓地的線索。那位地仙大能隕落於上古時期，坐化之前將自己的道統和遺物封存在一處隱蔽空間中。他沒有留下完整的圖譜，而是把線索拆分成了幾段，藏在不同的地方。只有集齊所有線索，才能拼出墓地入口的精確位置。這塊石板上的符文就是其中一段。”
雲松靠在門框上：“你手上有多少條線索了？”
“兩條。”斗篷人說，“加上這一條，一共三條。我花了一年多研究這些線索，已經鎖定了入口的大致範圍。但墓地的外圍還有一層禁制，我的靈力穿不過去，那道禁制只有你的灰色靈力能滲透。我需要你一起進去。”
“為什麼邀請我？”雲松看著他，“你花了那些時間追查這些線索，現在邀請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人一起去？”
“我沒有選擇。”斗篷人說，“墓地裡不止有傳承，還有禁制和機關。地仙大能不會讓自己的墓地被人輕易拿走。那裡有禁制殘留，它的強度遠遠超出我一個人能處理的範圍。我需要不止一個人。”他停了一下，“除了你，我還邀請了幾位渡劫境的修士。三天後我們會在赤焰城西北方向一處荒廢的崗哨舊址集合，所有人一起進入墓地。你到了自然會明白，那禁制不是靠一個人能破開的。”
“墓地裡有什麼？”雲松問。
“具體有什麼，沒有人能確定。”斗篷人說，“但地仙大能留下的東西，功法、法器、丹藥、手札，任何一樣都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修行之路。裡面的禁制會擋路，也可能會有守護獸，還有其他不知道的兇險。我不會隱瞞這些，正是因為它們客觀存在。你如果覺得風險太大，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你請的那些渡劫境修士，都答應了？”
“答應了。”斗篷人說，“他們都卡在瓶頸多年，地仙大能的傳承是他們唯一能抓住的機會。不管裡面有多危險，對他們來說都是一次值得冒險。”他停了一下，“我不需要全部，我只需要其中一樣。剩下的你們幾個按需分配。”
雲松沉默了一會兒。他又問了一句：“那座墓地的入口，具體在什麼位置？”
“三天後集合的時候，我會給出精確的座標。”斗篷人說，“我現在告訴你也無法獨自驗證，只會增加你這三天的風險。”他朝院門走了兩步，“你那個朋友也可以一起去。”
“她可以。”雲松說。
斗篷人沒有再多說，推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沿著巷子走遠，消失在了夜風的盡頭。
院子裡安靜下來。殷素從偏房門口走下來，站在雲松旁邊：“他還邀請了其他渡劫境修士，看來裡面應該很兇險。”
雲松說，“到了墓地之後，除了禁制和機關，還要提防同行的那些人。他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能同時邀請幾個渡劫境的修士，要麼確認是那裡禁制確實需要多人才能破開，要麼是他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在墓地裡全身而退。”
“那你還去？”
雲松轉身走回屋裡：“去。他既然能讓幾個渡劫境的修士同時答應，說明他手裡的線索確實指向真實的東西。到了之後各憑本事，東西不是誰修為高就歸誰的。”殷素沒有跟進去，站在院子裡看了片刻枯樹的輪廓，然後轉身回了偏房。雲松在桌邊坐下，把儲物袋裡的東西重新清點了一遍，又取出一塊乾淨玉簡，把已經確定的幾點資訊記錄在上面——集合地點、人數、禁制的性質。他放下玉簡，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光已經開始偏西了，在院子裡鋪成一層灰白色的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