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沿著海岸線走了不到半個時辰,靈力感知到了四道氣息。和之前追蹤他的不同,氣息更分散,像是從不同方向同時收緊的舊網,沒有加速,沒有減速,只是持續保持著固定的間隔向前推進。他沒有停,繼續沿著海岸線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段。那四道氣息保持著相同的距離,沒有縮短,沒有拉長,像是在等他進入某個預設的覆蓋範圍。他轉向內陸,那四道氣息跟著轉向。他加速,那四道氣息跟著加速。
他在一片低矮的巖脊前停下來,四道氣息也在距離他約百丈處停住。一道聲音從巖脊後方傳來,不高,但清晰:“你拿走的東西太多了,是時候交出來轉交給我們了。”聲音是從前方傳來的,但另外三道氣息分別封住了他的左右和後方。四道渡劫境後期的氣息同時壓過來,像是被圍在舊牆的中心,沒有留下空隙。
他沒有試圖強行突圍,踩著巖脊表面,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滑去。那人的身形從巖脊後方顯現出來,和之前見過的暗金色衣袍不同,穿著深灰色的舊袍,沒有標識,像是一介舊散修。他的目光在雲松的短劍上停了一瞬,像是認出了它的來歷:“那柄短劍是從海底的舊殿裡帶出來的吧?你不該帶走它。”
雲松沒有回答,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灰袍人沒有再開口,另外三道氣息在他停頓的同時開始收攏。雲松在氣息完全閉合前向左側移動,靈力在腳下爆發,整個人彈射出去,側移了約十丈,落在巖脊邊緣的一片碎石地上。左側封堵他的那個人的靈力擦著他的衣袍邊緣掠過,在地面上炸開一個坑。他沒有停,在落地的瞬間再次發力,貼著碎石地橫向滑出數丈。前方是一片開闊的沙地,沙地上沒有遮擋。他站在沙地中央,四道身影在他站定的同時從四個方向同時落下,封住了所有退路。
灰袍人站在正前方:“你就算能擺脫我們,也還有別人會來。你手上那幾樣東西,每一件都有標記。只要它們在你身上,就會有人能找到你。”雲松沒有接話,靈力在體內持續加速運轉。暗影鐵劍出鞘,劍尖斜指地面,短劍在腰側的位置。灰色衣袍人的目光在他劍尖和短劍之間來回移動了一次,抬手示意另外三人停下。他站在原地沒有動:“你沒有啟動陣基。如果你啟動了,陣法的靈力流向會改變,我能感覺到。你沒有啟動它,但你也沒有把它放下。”他頓了一下,“你想用它來做什麼?”
雲松沒有回答。
灰袍人看了他幾息:“你走不了太遠。你身上的標記還會吸引別的人來,不是隻有我們這一批。”他後退了一步,轉身朝來路走去。另外三道身影也同時收回靈力,從三個方向各自退走,很快消失在巖脊後方。雲松站在沙地中央,確認四道氣息徹底遠去後,把暗影鐵劍收回鞘中,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四道氣息已經徹底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可追蹤的痕跡。他沿著沙地的方向繼續前行,走出了沙地,前方的地面又重新變成了灰白色的岩層。他沿著岩層邊緣走了一段,在一塊平整的舊石面上坐下來。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他確認了短劍和骨片的狀態後,在舊石面上坐了一段時間,站起來,沿著海岸線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去。風從海面上吹來,靈力波動的頻率在持續穩定。前方的地面在緩慢抬升,像是在接近一處地勢較高的舊臺地,而他正在一步步走進那道持續收緊的舊網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