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建築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深。門後是一條窄短的過道,兩側的牆壁覆蓋著一層乾裂的舊塗層,像是很久以前被處理過的。過道盡頭是一間約兩丈見方的石室,地面鋪著舊石板,石板的接縫處已經被沙土填平。牆角堆著幾塊碎裂的陶片,像被翻動過的。石室對面的牆壁上有一道縱向的裂縫,裂縫邊緣發黑,像是被高溫灼燒過。雲松側身擠入裂縫,裂縫內部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不長,約兩丈,盡頭的空間被一道舊木門擋住了。木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他推開門,門後是一間比外面略大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放著一隻石匣,匣蓋已經打開了,裡面是空的。他蹲下來,沿著石匣邊緣摸了一圈,匣內壁殘留著一層薄薄的靈力痕跡,像是被取走的東西在離開前留下的舊跡,氣息還很新,像是剛被取走不久。他站起來,靈力沿著地面向外擴散,在石室的東北角感知到另一道靈力殘留,和石匣內壁的殘留氣息一致。他走過去,在東北角的牆角處停住,手指沿著牆面的裂縫邊緣摸了一下,縫隙的寬度很細,像是自然形成的,而不是被人為撬開的,但在底部有一道新鮮的劃痕。他沿著劃痕的方向撥開牆角的碎石,露出一塊半埋在沙土中的舊鐵片,邊緣有規律的鑿刻痕跡,像是被放置在那裡很久了。他拿起鐵片翻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標記。他沿著那道劃痕的方向繼續向下清理了幾層沙土,在觸及更下一層時指尖觸到了一層硬質的舊封。沿著那層舊封的邊緣清理掉覆蓋的沙土,露出一塊暗色的金屬板,板面光滑,約一尺見方。他沿著金屬板邊緣走了一圈,靈力探入後感知到金屬板下方有一層空間,不深,約一尺。
他用劍尖沿著金屬板邊緣撬開,板面鬆動後被他掀開,露出下方一個淺坑。坑底放著一塊暗灰色的骨片,邊緣的紋路和他已經擁有的那些骨片同源。他拿起骨片,靈力探入後確認內部沒有陷阱,將其收進儲物袋。他沒有在石室中久留,沿著來路退出裂縫和過道,回到舊建築門外。土路上的風已經開始減弱了,像是那股被引動的靈氣正在緩慢退去。他沿著岔路的方向繼續向前走了一段,天色開始變暗。他在一處被舊牆體半掩的凹陷處停下來,靠著牆坐下,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圈,修復後腰的傷口。傷口在靈力的持續溫養下已經閉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淺色的細線。他又檢查了一下金屬盤和骨片上的印記,確認它們的殘留正在逐漸減弱,像是被持續拉開的舊距正在慢慢拉大他和那些標記之間的距離。他靠著牆壁,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感知到遠處有幾道靈力正在緩慢移動,但方向偏向東方,像是沿著海岸線推進的,而不是沿著他走的路。他在牆體凹陷處坐到天亮,站起來,沿著岔路繼續向前走,穿過一片低矮的舊石基和乾涸的河道,來到一片開闊的舊石臺地前。臺地不高,但面積很大,地面平整。臺地中央有一座圓形的舊建築,牆體矮小,表面覆蓋著暗褐色的沉積物。他走過去,建築的入口已經被碎石堵住,但靠近就能感覺到內部那層持續運轉的舊封,正在以很低的頻率向外界釋放餘波。他沿著牆體走了一圈,在背面找到了一處顏色略淺的修補區域。靈力探入後確認了覆蓋層的厚度和邊緣的壓實程度——修補時間不久,不超過半年。他沿著那道修補區域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覆蓋範圍——一道約兩尺寬的舊缺口被新石料填補過,填補的工藝和周圍舊牆之間存在著工藝和材質上的差異。他沿著那道修補區域走回建築正面,推開碎石走進入口,入口內側的光線比他預想中更亮,來自內牆嵌著的幾塊晶石。藉著晶石的微光,他看到地面上有一隻已經開啟的石匣,石匣的內壁上還殘留著靈力餘溫。有人先他一步到了這裡,剛走不久。他蹲下來,沿著石匣邊緣感知了一遍,殘留的靈力氣息與舊建築中的那道殘留一致,同一個人。雲松站起來,沿著建築內部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遺留物後,穿過那層正在消退的舊封,沿著臺地邊緣走回岔路口。風從臺地邊緣吹來,帶著持續的靈力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從遠處逼近。他站在岔路口猶豫了片刻,然後沿著那陣風的方向走過去,朝著一個他此前從未踏足過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