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基邊緣的風正在變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雲松站起來,靈力沿著地面向前探出,在陣基西北角的邊緣處感知到了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靈力波動——不是修士,像是陣基被啟用後自行向外擴散的餘波,沿著陣基的邊緣持續流動。他沿著那道波動的方向走了約百步,在一處舊石臺前停下來。石臺比之前見過的都小,檯面只有約一尺見方,表面有一道縱向的淺槽,淺槽的寬度和他手中的金屬板一致。淺槽內部是空的,邊緣沒有磨損,像是從未被使用過。他把金屬板沿著淺槽的方向推入,貼合後,石臺表面浮現出一層銀白色的光芒,沿著淺槽走了一圈後沿著石臺邊緣向下延伸,在根部滲入地面。光芒沿著陣基邊緣走了一圈,在走到他站立的角落時短暫地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
陣基沒有啟動。他沒有在石臺邊多留,沿著陣基的邊緣繼續向前走了一段,陣基在延伸了約百步後出現了一處向下的入口。入口被一塊深灰色的舊石板封住了,石板表面沒有紋路。他蹲下來,靈力沿著石板邊緣走了一圈,石板是鬆動的,邊緣的縫隙沒有被泥沙填實。他沿著石板邊緣撬開一道縫,石板鬆動後被他掀開,露出下方一段向下的石階。他沿著石階向下走了一段,石階的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石門。推開石門,門後是一間約兩丈見方的石室。石室的地面上放著一隻石匣,匣蓋是關著的。他走過去蹲下,靈力沿著匣蓋邊緣走了一圈,確認沒有陷阱後開啟匣蓋。裡面放著一塊暗色的方形鐵塊,表面沒有紋路,但每一面的稜角都被磨損過,像是被反覆握持後留下的痕跡。
他拿起鐵塊,靈力沿著表面走了一圈,鐵塊內部是空的,沒有殘留和夾層。他沒有在石室中久留,沿著石階走回地面,把石板重新蓋回入口。他剛把石板合攏,靈力就感知到了三道正在向陣基方向靠近的氣息——三道渡劫境中期的修士,速度很快,方向直指他所在的位置。他沒有留在原地,沿著陣基邊緣向側面移動了一段,在一根斷裂的舊石柱後方停下來,灰色靈力收斂到最低。三道氣息在陣基邊緣停住了,像是在確認方向。其中一人說:“印記消失前最後一次定位就是這一片。時間上算,應該還在附近。”雲松沒有動,靈力持續收斂,像一塊被遺棄的舊石。三道氣息沿著陣基邊緣走了一段,在通往石室的那道入口前停住了,像是發現了什麼。其中一個人蹲下來檢視地面的痕跡,另外兩個人分佈在兩側,封住了入口的左右方向。雲松沒有繼續觀察,以他們發現入口的速度推算,他們最多再有一盞茶的時間就會意識到有人剛來過這裡。他從石柱後方走出來,沒有隱藏氣息,靈力在體表凝聚,像是主動從暗處退入了光中,把雙方的出手視窗壓縮到了最小。那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距離他約二十丈,其中一人手指已經按在了他的儲物袋邊緣。他沒有等他們先動,先一步壓了上去。
暗影鐵劍出鞘時,那個手指按著儲物袋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劍尖已經刺到了他面前。他側身避開,靈力在他體表凝聚,但云松沒有給他凝聚的時間,在劍尖偏轉的瞬間橫向壓入他的護體靈力,沿著薄弱處切入了約一寸,灰色靈力湧入。那人後退了兩步,靈力在傷口處短暫凝滯,像是被切斷了。另外兩人已經同時封住了他左右兩側的退路,兩道靈力同時壓向他的側面。他沒有硬接,在兩道靈力合攏前穿過了間隙,從側翼繞出,重新拉開距離。三人沒有追擊,其中一人開口說:“你打開了石臺。”他看了一眼雲松腰間的儲物袋,“你拿走了裡面的東西。”
雲松沒有回答。那三人的靈力同時凝聚成形,站位呈半弧形,封住了他正向和側面的退路,但後方的方向依然空著。他沒有利用那道缺口後退,站在原地,暗影鐵劍的劍尖指向地面。
那人看了他一眼:“你拿走的鐵塊是陣基的鎖。沒有它,陣基不會完整啟動,其他人要進去,就一定會來找你。”
雲松沒有接話,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三道靈力同時壓來,他沒有硬接,側身避開了正面的一道,暗影鐵劍在避開的同時斬向側方那人的護體靈力,切開了約一指深的口子,靈力湧入,那人後退了兩步。他沒有追擊,重新拉開距離。那人穩住身形後看了他一眼:“你的靈力確實能破開護體靈力的結構。但你消耗的速度比我們快。你還能撐多久?”雲松沒有回答。他不想在這裡和他們耗下去,在他們重新合攏前,他已經從後方的缺口處退了出去,沿著陣基邊緣快速向側面移動了約百步,在一根斷裂的舊石柱後方停下來。那三人的氣息在他退走後停頓了片刻,像是在重新確認方向。他們沒有追上來,像是已經確認過他離開的方向後放棄了追擊,退回了陣基邊緣的位置。
雲松沒有繼續後退,沿著陣基邊緣橫向走了一段,在一處地勢略高的舊石基上坐下來。鐵塊在儲物袋中保持著穩定的溫度,像是在持續釋放某種已經預先設定好的訊號。他伸手觸碰了一下鐵塊表面,確認餘溫的來源與陣基的運轉節奏之間存在固定的間隔關係,正在以固定的頻率向外傳遞著某種訊號,持續拉近他與下一個節點之間的距離。他靠著牆坐下來,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等待著那道正在靠近他所在位置的舊標記,也等待著接下來那些已經預見了他在這個位置停留的挑戰者依次出現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