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在低地邊緣持續加深,灰黃色的天光正在緩慢地轉為暗灰色。雲松站在高臺邊緣,沒有後退,也沒有前移。那兩人的站位在那人說完之後各自調整了一下,封堵者向側面移動了半步,撐開了覆蓋角度的空隙;另一人則從斜向壓前了約一丈,讓整體陣型從並排變成了略有參差的狀態,像是正在為下一步行動校準距離。
“完整的仙晶在最底層。要進入底層,需要沿著固定的順序從外圍向內層逐次破開才能拿到。”他看了雲松一眼,像是在等他權衡完所有選項後再決定接不接這個話,“順序是由仙晶碎片自身攜帶的印記決定的。你吸收的那塊碎片裡的印記,我已經感知到了。你的靈力裡現在混雜著仙力,能感應到下面那些晶石的排列方式。你自己應該也能感覺到,那些印記正在引導你向內層靠近。”
雲松沒有說話。他確實能感覺到——丹田中灰色樹苗的紋路在吸收仙力後染上了一層銀灰色,在持續吸收的過程中持續釋放著微弱的感應訊號,像是被釘在了那道訊號路徑上,始終指向同一片區域。
另一個人說:“我們拿不到完整的仙晶。不是因為進不去,是因為我們的經脈在接觸仙晶碎片時已經受損,到了底層,仙力的濃度會直接撐破經脈。我們只能在外面看著它。但你不一樣。你的經脈沒有被損壞,你吸收的碎片比你預想中更多,那股仙力正在修復你的經脈。你能接觸完整仙晶,不會受損。我們不需要你替我們取出來。你自己去拿,拿完之後,你在裡面感應到的任何關於印記流向和能量層級的資訊,你把它記錄一份給我就行。”
雲松看了他幾息:“你們跟了我多久?”
“兩天。”那人說,“從你進入低地開始,我們就在外面等著。你不是唯一的感應者,但你是唯一一個到了入口處還能走進去的人。在你之前有三個人來過這裡,都走到了底層邊緣,但他們的經脈在靠近底層時就已經開始出現損傷了,沒能繼續向前走。他們都退回去了,後來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側過身,讓開了高臺入口的方向:“底層入口不在低地,在高臺北側下方,有一條被掩蓋的斜道,一直通往下方第三層。我們只走到斜道中段,就被靈力屏障擋住了。”他朝雲松偏了一下頭,“你有辦法穿過那道屏障。你身體裡殘餘的仙力痕跡會讓那層屏障把你識別成內部結構的一部分。”
雲松看著那道側身讓出的路徑,沒有立刻走過去。靈力在體內運轉,他確認仙力在經脈中的流向,丹田樹苗的紋路中那層銀灰色的流向依然穩定地指向前方。他沿著高臺邊緣走了過去,從那人讓開的路徑中穿過後,沿著北側巖壁走了一段,在巖壁下方看到了一道被碎石掩蓋了大半的斜向入口。入口不寬,約兩尺,邊緣的岩石斷面顏色比周圍的岩石淺,像是被切開過。他蹲下來,清理掉入口邊緣的碎石,靈力沿著斜道壁向下探去。斜道不深,約十丈,底部有一層持續運轉的屏障。屏障的強度比他預想中高,像是被多層結構加固過的。
他沿著入口邊緣走了一圈,確認入口的穩固狀態後,側身擠入斜道,沿著斜道壁向下滑了一段,在屏障上方停下來。靈力沿著屏障表面走了一圈,在屏障的東南角處感知到了一處薄弱點,靈力在穿過那處薄弱點時沒有遇到阻力。他沿著薄弱點的邊緣持續注入靈力,屏障沿著切入點裂開一道可容一人透過的缺口。他穿過屏障,落在斜道底部,底部的地面是硬實的舊岩層,顏色比上層深。
他沿著斜道的方向繼續向前走了一段,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一座被完整儲存下來的地下大廳,穹頂高約三丈,地面上嵌著七塊銀白色的晶石,排列成一個半圓形,和他之前在通道中見過的排列方式一致,但尺寸更大。他走到那七塊晶石前,蹲下來,靈力沿著晶石邊緣走了一圈。那些晶石內部的仙力正在以穩定的頻率向外釋放,方向一致,指向大廳中心地面上一塊顏色略深的區域。他走過去蹲下,用手掌貼住那片區域,靈力探入後感知到下方約一丈處有一層持續運轉的舊結構,像是被埋在地下的完整仙晶,體積比碎片大了數倍。他沒有急著觸碰,靈力沿著舊結構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尺寸和形狀後,站起來沿著大廳邊緣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出口和標記,走到七塊晶石圍成的半圓中心,就地坐了下來。周圍的七塊晶石持續釋放的仙力正在向他所在的中心流動,像是在以固定的速率向他匯聚。他閉上眼睛,讓靈力在體內持續運轉,等待著那七塊晶石釋放的仙力在他體內完成下一輪的融合,也等待著他自己完全適應這種新的力量層次後,再著手考慮如何安全地接觸那塊完整的仙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