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衣袍人的氣息在海岸線的盡頭徹底消失了，像是被海風捲走的舊沙。雲松沒有停下來確認他是否真的離開，沿著海岸線繼續向前走了一段，在退潮後露出的一片舊礁石群中停下來。礁石不高，約半人，表面被海水沖刷得光滑，邊緣覆著一層乾涸的鹽殼。他在最大的一塊礁石上坐下來，取出暗影鐵劍橫在膝上，靈力沿著經脈運轉了一圈，確認仙力在剛才的交手中沒有出現過度消耗的跡象，像是被壓縮過的新層在初次承壓後仍然保持著原有的結構。他收劍回鞘時，靈力感知到了五道氣息正在從三個方向同時向他的位置合攏，像是在他坐下之前就已經確認了他的方位。他沒有站起來，在礁石上坐著，看著那五道氣息從三個方向同時出現在海岸線上。
修為從渡劫境初期到後期不等，穿著各異的衣袍，像是臨時拼湊起來的小隊。其中修為最高的那人走在最前面，渡劫境後期，在距離他約二十丈處停下來。他的目光在雲松腰間的劍鞘和衣袍上殘留的舊痕之間移了一瞬，像是透過這兩處痕跡確認了他與陣基那層舊層之間的關聯：“你從陣基那邊過來的？你的靈力裡混著仙力，應該是在陣基那裡開啟過舊層，拿到了什麼。我們感應到波動後沿著海岸線一路追過來的，不止我們一隊，後面還有人在往這個方向趕。”
雲松站起來，暗影鐵劍握在手中，他感覺到仙力在丹田中已經完成了上一輪使用的收尾，像是在陣基開啟舊層後殘留的舊力正在自行收攏。那人沒有等他回答，靈力在他說話的同時已經凝聚成形，另外四人也同時出手了。他沒有試圖同時擋住五道靈力，在靈力合攏前向側面滑出，劍尖在滑出的同時削向側方那人的護體靈力邊緣，仙力沿著劍刃注入，那人的護體靈力在被仙力觸及後出現了一道細縫，細縫沿著靈力的結構向兩側蔓延，在他的靈力重新補入之前持續裂開了近一寸的缺口。雲松沒有利用那道缺口追擊，在缺口形成的瞬間已經重新調整方向，從側翼繞出了他們的包圍圈，落在礁石群的另一側。
五人沒有追擊，重新調整了站位，像是透過剛才的試探確認了他的速度和反擊方式後正在重新校準角度。雲松沒有給他們重新合攏的時間，在五人調整站位的間隙切入側翼的缺口，劍尖直指側翼那人的腰側。那人的動作慢了半拍，像是判斷失誤，在劍尖接觸到護體靈力的時候已經無法完全避開。護體靈力被劍尖壓住，仙力沿著切入處湧入，他的靈力結構在被仙力覆蓋後出現了明顯的衰減，剩餘部分還在持續潰散。那人後退了三步，護體靈力在傷口處重新凝聚，但凝聚的速度明顯比之前慢。
另外四人在他退開的同時重新收攏陣型，但云松已經穿過了那道缺口，退到了礁石群邊緣，重新拉開了距離。那人的傷勢還在恢復中。另外四人沒有追擊，也沒有退走。雲松沒有等他們重新調整好站位，暗影鐵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仙力在剛才的交手中已經凝聚成形，沿著劍刃邊緣持續流動。他的目光沒有在那五人身上停留太久，沿著海岸線的方向看了一眼——在更遠處約三里外，又出現了三道正在移動的氣息，速度比這五人快，方向直指陣基所在的方位。
“你們來晚了。”雲松朝海岸線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後面還有人也在往這邊趕。不想被夾在中間，現在走還來得及。”
那人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順著雲松示意的方向掃了一眼，又收回來，像是也在感知那三道正在高速靠近的氣息。他沉默了幾息，然後後退一步，另外四人也跟著後退，像是確認了他說的確實是實情，不想在後方追兵趕到之前被夾在中間成為新的目標。
五人同時收手退走，沿著海岸線的反方向退入了內陸。三道氣息在約一炷香的功夫後出現在雲松的視野中，速度比之前那五人快了一截，領頭的渡劫境巔峰。為首那人穿著一件暗青色舊袍，面容被海風打磨得粗糙，像常年在沿海區域行走的散修。他的目光越過雲松的肩頭，落在陣基所在的方向，又收回來，然後在確認他的修為和狀態後重新定位了他的方位：“你也感應到了那層舊層的波動。你剛從那邊過來，身上還帶著仙力殘留。”
雲松沒有回答，但靈力的運轉已經開始加速了。那人看到了他的加速，沒有後退，身後兩人呈扇形散開，像是提前配合過的站位：“你拿到了碎片，但你們都沒有找到底層入口。那種波動不是陣基本身的運轉，是底層通道的舊封在鬆動。我們是衝著底層通道來的。”雲松沒有立刻接話，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他的說法——舊層波動與底層通道之間的關聯、碎片嵌入與封口鬆動之間的先後順序，以及那些人為什麼都只截不動手。他站起來，目光掃過三人的站位：“底層通道在哪？”
“你不是已經沿著海岸線走完了嗎？”那人說，“你走過的那段海岸線，正好是底層通道的邊界線。你停下來休息的那片礁石群，就是入口。”雲松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礁石群，海風從海面上吹來，帶著持續的能量波動。他沿著礁石群的邊緣走了一圈，用靈力感知了一下海底的地形，確認了礁石群的位置與海岸線之間的距離。他的感知延伸向更深的水域，正在觸及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舊痕。他沒有急於尋找入口，而是沿著礁石群的邊緣退回到與那三人相對的一側，等待著他們在他靠近入口前先動手，或者先被其他正在逼近的氣息截住，以便他能在最小干擾下完成對海底舊層的重新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