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痕消失後,雲松沒有停下來確認方向。靈力沿著海面向前探出,那道屏障在約百丈處持續運轉,覆蓋了整片海面。他走到屏障前,沒有急著穿透,先沿著屏障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範圍和厚度後,在屏障與海面交界處蹲下來,手掌貼住屏障表面,感知到了那處自然形成的鬆動點——縫隙很小,像是舊層在長期運轉後自行鬆脫的一角,邊緣光滑,沒有撕裂和斷裂的痕跡。他沿著那道縫隙注入仙力,縫隙在仙力的持續接觸下逐漸擴大。他側身擠過窄縫時,感覺到一層極薄的阻力從皮膚表面掠過,像穿過一層正在凝固的舊膜後,海水的溫度降了一截,靈力的濃度也明顯提升,像是被封閉空間中的舊氣正在向外滲漏,從各個方向湧來,無法確定具體的源頭。
屏障內側的海面上沒有風,海水顏色比外側更深。靈力濃度在持續攀升,像是被長期封閉後自行濃縮過的舊氣正在緩慢釋放,正在從水底向上翻湧。沿著海面走了約百步後,感知到了前方那道正在移動的靈力波動,渡劫境巔峰,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向他所在的方向接近,步伐在海水中的間距均勻,像是踩在實地上一樣穩。他沒有改變方向,沿著靈力波動的方向走過去,在距離約百丈時,那人在前方的海面上停下來,正背對著他,低頭檢視海面上的標記。標記的輪廓與舊石塔門板上的簡圖一致,幾道弧線在交點上匯聚成一道短橫線,像是被加固過的舊標。
雲松沒有減速,在距離約十丈處站定。那人直起身,轉過身來。面容普通,眉骨比常人略高,目光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沒有回頭,也沒有後退,像是在事先已經知道這片區域的標記會被觸發。“你走過了三道舊層,激活了不止一處陣基。但你還沒有摸到核心。”他的語速不快,像是在陳述已經確認過的事實,“你剛才啟用塔內舊層時釋放的能量波動,已經傳到了這片區域最深處。核心位置的封印感應到了這道波動,已經開始自行加速收束了,你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收束之後會怎樣?”
“核心區域的入口會被重新封死,下一次開啟,至少需要五十年。”他說,“你啟用塔內舊層時釋放的能量波動的頻率和核心區封印的收束機制之間存在對應關係,像是被預先設定好的觸發關係,一旦舊層被啟用,封印的收束速度就會按照固定節奏推進。從你啟用舊層到現在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收束過程已經完成了大半。”
雲松感知到他的站位和狀態,確認了那人在說話時沒有調整重心和釋放靈力,沒有準備攔截的動作,也沒打算動手。他看了那人一眼,見他依然沒有讓開,補了一句:“你不會攔我。”
“我不攔你。我只是一個留在這裡等標記被啟用的人,標記啟用後,我會離開。”他側身讓開了路徑,讓出了通往海面更深處的水路。他朝著那個方向走去,把灰袍人留在了身後的海面上,沒有回頭看他的位置。海水的溫度在持續下降,靈力濃度也在持續攀升。他加快了一點腳步,仙力在經脈中持續運轉,感知到那片區域正在以持續加速的速度收縮自己的邊界,正在把自己重新壓回原有的封印狀態。他沿著那道標記的方向持續前進,能感覺到那道標記正在以持續加快的速度變暗,像一層被拉伸到極限後正在回縮的舊膜,在他走過的路上迅速收窄,把他與核心位置之間的通道壓縮得越來越緊,在他到達之前收成一條細線。他加快了速度,感知到標記在他前方約百丈處開始急劇收窄,正在以比他前進速度更快的速率閉合,在標記完全收束之前,他需要穿過最後那道缺口,在它閉合之前落到它的另一側。他沿著那道正在收窄的通道向前衝去,仙力在體內全力運轉,在標記即將收束到最窄處時穿過了最後一段通道,腳踩到了硬實的舊石面上。標記在他身後徹底閉合了,像是從未被開啟過。他站在一片開闊的舊臺地邊緣,腳下是硬實的深灰色石面,頭頂是灰白色的天光。臺地中央有一座低矮的舊石殿,沒有門,牆體完整的方形建築,牆面是深灰色的,像是被整體打磨過。靈力沿著臺地表面向前探出,確認了石殿的狀態後,他沿著臺地的方向走到石殿前,在牆體前停下來,手掌貼住牆面,感知到了牆體溫熱,像是被持續加熱過的舊層。他沿著牆體走了一圈,在牆體的南側找到了一道細長的縱向裂縫,裂縫邊緣的光滑度和周圍的舊石面一致。他沿著裂縫邊緣注入仙力,裂縫沿著他的靈力方向開始擴大,在擴大到可容一人透過時停住了。他側身擠過裂縫,站在石殿內部。殿內是空的,地面鋪著一塊完整的暗銀色石板,石板表面刻著一幅陣圖。陣圖中心的凹槽空置著,深度和形狀與他手中的環形圖對應。他沒有立刻嵌入環形圖,而是沿著陣圖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陣圖的完整狀態後,在凹槽前蹲下。核心的入口在他面前重新打開了,他只需要在陣圖開始新一輪收束之前,完成最後一次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