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的指尖觸到銀白色仙晶表面的瞬間，一股極細的灼熱從指腹鑽入經脈，像一根燒紅的針沿著手少陽經脈直衝丹田。
他猛地收手，後退了半步。那根灼熱的針在他收回手指後消散在經脈中段，沒有留下損傷，但警告的意思很清楚——這枚仙晶不歡迎他這麼直接地碰。
排斥？殷素站在他側後方。
它在檢查。雲松看著那枚懸浮的仙晶，銀白色的表面在他收手後恢復了平靜的水波紋理，我的仙力不夠純，渡劫巔峰級別的仙力在它看來雜質太多。它不排斥人，排斥低階力量。
殷素走近了一步，沒有伸手觸碰，只是在仙晶近前觀察。她忽然偏了一下頭，你看表面，中間那一層——水波紋理的最深處有一道線。
雲松仔細看。確實，仙晶表面的水波紋理在中心位置有一道極細的暗線，像玻璃內部的一道微裂縫。那道線從仙晶中心穿過，通到另一面，在背面形成一個針尖大小的暗點。暗點周圍的水波紋理比別處密集，像被什麼力量反覆沖刷過。
這枚仙晶被用過。雲松說，有人透過它傳遞過力量，那條線是舊層力量的輸送軌跡。它不只是仙晶，它還是通道。
他重新伸出手，這一次沒有直接觸碰，而是讓銀灰色的仙力在掌心凝聚成薄薄的一層，隔空覆蓋在仙晶表面。仙力層接觸到仙晶外圍的瞬間，銀白色的光芒和銀灰色仙力之間產生了一陣穩定的共振，沒有排斥。灼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推力——像仙晶在催促他把自己的仙力壓得更純更密。
它需要我的仙力先提到地仙邊緣的純度才肯接。雲松說，掌心持續輸出仙力隔著空層和仙晶共鳴，我需要在這裡把經脈裡的仙力再壓縮一遍，壓到接近地仙門檻的時候，它就會開啟。
殷素退後兩步，短刀出鞘三分之一又收回，站到了拱門內側的陰影中。壓吧。外面有動靜我擋。
雲松盤膝坐下。丹田裡的銀灰色仙力在他的引導下開始向中心壓縮，每一縷仙力都被他刻意地擠壓、緻密化，像把一團鬆散的棉花反覆攥緊成一小塊硬實的芯。經脈壁在這種壓縮中承受著持續的脹痛，但四色共鳴的餘波從石臺底座傳導下來，在丹田中形成了一層柔和的緩衝，讓壓縮過程不至於傷到經脈本身。
壓縮到三分之一的時候，仙晶的表面發出了一道極細的震動。那道震動越過空氣傳到雲松的丹田裡，帶動他的仙力自然地向更緻密的狀態坍縮了一線。
它在幫你壓。殷素說。
雲松沒有說話，他感覺到了。仙晶不再排斥了，它在主動引導他體內的仙力完成那層最終壓縮。水波紋理中那條暗線的光芒逐漸變淡，被銀白色仙光取代。仙晶中心的針尖暗點在一點一點縮小，像是正在被內部的銀白色光芒吞噬。
壓縮到一半時，殷素的聲音從拱門方向傳來。光頭到了。
雲松沒有睜眼。他感覺到了——拱門外石階上放著的那段鎖鏈碎片被人拿起來了。光頭的氣息在拱門外停住了，沒有進入純粹仙光的範圍。
雲鬆開口，聲音穩得像沒在壓縮仙力，鎖鏈你拿走，仙晶我要吸收。我出去之前不會有人進來。
光頭在外面沉默了兩息。然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鎖鏈碎片被收進儲物袋的聲響，然後是遠去的腳步聲。他拿了東西就走了，沒有多留一息。
雲松把注意力收回到丹田中。仙力已經壓縮到了接近七成，經脈壁的脹痛感越來越密集，但四色共鳴餘波的緩衝也在同步增強。仙晶表面的水波紋理在他壓縮到七成時開始緩慢旋轉，像一面被攪動的銀白色水面。旋轉產生的吸力從仙晶中心發散出來，透過那層隔空的仙力共振進入他的經脈，開始主動抽取他體內的銀灰色仙力向仙晶方向流動。
它在連。雲松說。仙力正從他的丹田經過手掌隔著半寸空層被仙晶牽引過去，仙晶表面亮起一層比之前更濃的光。他的仙力進入仙晶後沒有消失，而是在內部的紋理中流轉了一圈然後重新返回到他的經脈中——迴流的仙力已經變了，銀灰色中混入了一層極淡的銀白光澤，純度和密度都向上躍升了一個臺階。
一次迴圈完成。
仙晶的旋轉速度沒有減慢，第二次牽引緊接著開始。雲松的經脈在迴流仙力的透過下自行拓寬，那層銀白光澤在每一次迴圈中加厚一分。他數著迴圈次數——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銀白光澤加厚到幾乎蓋過了銀灰色的底色，丹田裡的仙力總量沒有增加，但每縷仙力的品質都在持續爬升。
第十七次迴圈結束時，仙晶表面的水波紋理全部消失了。整枚仙晶變為一塊光滑的、沒有紋路的銀白色球體，旋轉停止，懸停在半空。雲松的丹田中最後一次迴流的仙力已經完全變成了銀白色，銀灰色被徹底替代。經脈壁在他站起來時傳來一陣輕微的酸脹，但那股酸脹很快被銀白色仙力的流轉撫平了。
他伸手再次碰向仙晶。這一次指尖觸及表面的瞬間，冰涼平順，沒有任何排斥。銀白色仙晶在他掌心安靜地懸浮著，中心那道暗線和針尖暗點已經完全消失，變成了通體勻淨的一整塊純粹的銀白。
我拿到地仙級的仙力了。雲松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層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變化——更沉更穩，每個字的尾音都落得紮實，境界還卡在渡劫巔峰的門檻上，但仙力的品質已經提前到了地仙邊緣。只要再有一次完整的破境，就能正式踏入地仙境。
殷素從拱門陰影中走出來，看著他掌中那枚已經變成純銀白色的仙晶。雲松的銀白色仙力透過掌心覆在仙晶表面，兩道銀光幾乎無法分辨彼此。他合攏手指把仙晶收進衣襟內側，仙晶貼著心口的位置傳來一陣綿密的溫熱，像一顆微型的第二個心臟正在和他自己的心跳同步。
他說，底座快到時限了。
兩人轉身離開拱門回到石階上。純粹銀白仙光在他們身後緩緩暗去，拱門的輪廓在仙光消退後變得模糊。雲松沿著石階向上走去，每一步踩實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銀白色仙力在石階的舊層紋路上留下一道極淡的共鳴痕跡。殷素跟在他身後，銀白長髮在通道中殘留的仙氣霧氣中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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