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松在暗門外盤坐了三天。
三天裡他什麼也沒做，只是感知著根鬚從暗銀和灰綠兩枚圓鈕上接收到的能量讀數。兩枚圓鈕的亮度已經穩定在了中高亮度，比門開時亮了兩成左右，但增長速度在第三天明顯放緩了，像一根上升的曲線碰到了第一個平緩段。
他睜開眼，伸手探進門縫觸到了暗銀圓鈕的表面。暗金仙力從指尖注入圓鈕內部的瞬間，他感覺到了圓鈕下方的一條通道——極窄，直通矮臺基座內部的銀白夾層邊緣。那條通道在仙力注入後微微亮了一下，赤褐色的光芒從通道中反射回來。
赤褐圓鈕在他的仙力注入暗銀的同一刻閃了一下。
雲松收回手，看著赤褐圓鈕閃爍後恢復到暗亮狀態。他明白了——四枚圓鈕之間的能量傳遞是遞進的。暗銀點亮之後它的部分能量會透過銀白夾層邊緣的通道流向赤褐。灰綠點亮之後它的部分能量會流向墨藍。他不需要等舊層網路的餘波慢慢積攢，他可以直接把自己的地仙仙力從已亮的兩枚圓鈕中輸入進去，加速後兩枚的充能。
他把手掌按在暗銀圓鈕上持續注入暗金仙力。暗銀圓鈕的亮度在持續注入下提升了一個階位，赤褐圓鈕在暗銀提升後的第三息亮了起來——從完全的暗沉狀態跳到了一層極淡的赤褐色微光，像炭火餘燼被風吹了一下重新泛紅。
殷素在他身後看到了那層微光。赤褐亮了。
暗銀的餘量足夠餵飽它。灰綠那邊應該也一樣。雲松把另一隻手按上灰綠圓鈕同步注入仙力。兩枚已亮圓鈕在持續供能下亮度穩步攀升，赤褐和墨藍兩枚的微光也在同步增長。他能感覺到仙力從丹田中流出的速度並不快，但每一縷輸入暗銀和灰綠的仙力都會被圓鈕內部的結構分解重組後輸送到對應的後兩枚中，轉化效率極高。
他持續注入了一整天。赤褐圓鈕的亮度從微光提升到了中亮，墨藍也從完全暗沉跳到了微光狀態。兩枚後亮圓鈕的增長速度比前兩枚快得多，因為暗銀和灰綠已經完全接通了和它們之間的能量通道。
第二天上午，赤褐圓鈕的亮度追上了暗銀。四枚圓鈕中三枚同亮，只剩墨藍一枚還停留在微光階段。雲松把全部仙力集中注入灰綠圓鈕，讓灰綠到墨藍的單條通道獲得最大的能量輸送。灰綠圓鈕在全力注入下亮到近乎刺眼，墨藍的微光在灰綠強亮的推動下一節一節地向上攀升。
下午時分，墨藍圓鈕亮到了中亮。
四枚圓鈕全部亮起。暗銀、灰綠、赤褐、墨藍四色光芒在矮臺臺面上交匯，和葬靈墟底座四色共鳴時的光暈幾乎完全一致，但更集中更溫和。矮臺基座表面那層暗金色外殼在四色光芒交匯的同時開始自行溶解，銀白色夾層完整地暴露出來，表面平滑如鏡。
雲松收手。銀白夾層上沒有字，在他收手後夾層表面浮現出一層極薄的流光，像水面被風吹皺。他把手掌貼上去的瞬間，一股極強但不尖銳的資訊流從夾層中湧出進入他的經脈——數量大但流速緩，像一整條河的水被引導進入一條管道中平穩流向他。地仙中期的經脈承受這股流速沒有問題，資訊在他的意識中逐段展開成一幅完整的舊層結構圖。
全圖從枯根開始，向下貫穿核心球狀物，向外延伸出四色支線，每條支線沿途標記著數十個節點和旁路。暗銀支線上標註了暗銀色圓臺、葬靈墟山脈的舊層通道、灰白荒原臺地下的心腔；灰綠支線上標註了裂隙石室、四色旁路綠廳；赤褐支線標註了鹽鹼沼澤深坑、赤褐旁路門廳；墨藍支線標註了開放式石室陷阱、墨藍旁路記錄點。
全圖的末端有一處他沒有走到的位置——四色支線的四個起點之外，還有一條更細的線從葬靈墟底座向南延伸，通向一片他沒有探測過的區域。線上標註著一行字：舊層末梢，殘脈可能未斷。
他沒有在夾層中停留太久。地仙中期的經脈能承受的資訊流速有限，他看完了全圖結構就收回了手。銀白夾層在他收手後沒有關閉，但資訊流中斷了，像是自動識別到他的經脈負荷已滿。
舊層重建方案全圖就是整座舊層網路的完整結構圖。雲松說，比我從四座旁路拼出來的資訊更完整，多了我沒探測過的區域。舊層末梢在南邊有一條殘脈可能還在運轉，沒有被舊層崩塌完全切斷。
殷素站在門口看著他。她的目光落在他手掌表面殘留的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粉上，那些光粉正在緩慢滲入他的皮膚。殘脈通向哪裡？
圖上沒有標。只說可能未斷，需要實地確認。雲松合上銀白夾層的暗金色外殼。外殼在他手合上的瞬間自行溶解重組，恢復到完整的保護層狀態。四枚圓鈕依然全亮，矮臺臺面上的四色光芒穩定地交織著。
他轉身離開暗門建築。門縫在他經過時又擴寬了一指，整座建築在四枚圓鈕全亮後進入了一種更活躍的狀態，暗金色牆壁上的溫度比之前更高，像一座被徹底喚醒的容器正在預熱。
下一步去南邊確認那條殘脈？殷素問。
雲松站在暗門外看著地面上的暗紅色結晶層。舊層結構圖在他腦中清晰展開著，四色支線的完整路徑、枯根與核心球狀物的連線方式、銀白夾層中的全部資訊都刻在了丹田種子中。那條向南延伸的殘脈標記在圖上是一條虛線，沒有顏色，沒有標註具體距離和位置，只有一行小字確認它可能未斷。
雲松說，殘脈如果還在運轉，說明舊層崩塌時有部分支線沒有完全斷掉，只是被掩埋了。補上那條殘脈，舊層網路的底層結構會更完整。
他轉身朝穹頂空間外走去。暗金色光暈在他身後持續亮著，枯根脈動穩定，核心球狀物在壓實空間中持續自轉，四色支線底座上的石片持續發著光，暗門建築的四枚圓鈕保持著全亮狀態。整張舊層網路從枯根到支線到邊界之外的暗門全部貫通。
南邊那條殘脈還在等著。虛線標記在他腦中清晰地印著，方向朝南，在四色支線覆蓋範圍之外，需要穿過赤褐支線末端再向南走一天左右的路程才能到達。
殷素跟上他。兩道身影掠過暗紅色硬層邊緣升向南方的天際線。雲松的暗金色仙力在經脈中平穩地流轉著，丹田種子表面的暗紅與暗金紋路在新收入的地圖資訊載入後變得更密了一層。他飛行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風在耳邊掠過的聲音比以前更薄更利，地仙中期的修為在銀白夾層資訊輸入後又向前推進了一小步。
舊層重建方案的全圖已經在他腦中。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把圖上那條虛線變成實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