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拉長了的S形裂紋。和雲松掌心光幕中那張面孔背景的紋路完全一致。
兩人懸浮在穹頂下，看著面前光幕上兩道完全重合的S形裂紋。殷素的掌下那片區域在拓印完成後傳出了一道極細的冷銀白色反光——和管道入口處的光暈同色同質。
管道和這張面孔的關聯確認了。雲松看著那道冷銀白色反光從穹頂表面滲出來，那張臉曾經在這道裂紋下方被光柱照過。他站在枯根上方、穹頂下方的某個位置，面向下方，被從枯根底部射出的光柱正面照亮。
殷素收回手，冷銀白色反光在她靈力撤走後緩慢隱入穹頂表面。光柱穿過他之後還在往上走。他身後——背後方向——還有東西。那道光柱照完他之後繼續上升，穿過了穹頂上的這道裂紋，照到了更上面的空間。
雲松低頭看了穹頂下方的枯根本體。暗金色木質持續脈動著，火種輸送回路的餘溫從根部持續滲出。管道在枯根底部垂直向下、折向正東。光柱從管道中射出，穿過枯根本體、穿過穹頂上的S形裂紋、穿過那張面孔的身體、繼續上升消失在畫面邊緣。管道、枯根、裂紋、面孔、光柱的終點——五個位置在垂直方向上構成了一條從地下深處到地面以上的完整路徑。
而路徑的終點，光柱消失的位置，畫面中沒有顯示。邪骨碎片只保留了那道光柱從面孔上方繼續延伸的那一刻，沒留下最後落點。
雲松從穹頂表面降回地面，站在枯根的暗金色脈動中。管道被封印了，光膜他暫時解不了，但這條路徑的上端——光柱穿過穹頂後的去向——也許不需要金鑰就能追蹤。那道光從枯根底部射出來的時候穿過了穹頂上的S形裂縫，裂縫的走向可能會在穹頂外側留下痕跡。
出去看看穹頂上方。他說。
殷素收回了拓印的靈力光幕，跟著他走向穹頂空間出口。兩人沿著暗紅結晶層和灰黃色地層的交界處向上攀爬，穿過數層不同質地的岩層後，破土而出站在了穹頂空間上方的地面上。
腳下一片平整的灰白巖地。沒有任何洞穴入口的痕跡，沒有裂縫，沒有光柱穿過的跡象。像一整片被填平過的地面覆蓋了一切。
雲松站在那片灰白巖地的正中央，低頭感知腳下的岩層厚度。普通修士的靈力根本探不進如此厚的岩層，但他的地仙圓滿仙力穿透了將近十丈厚的灰白岩層後觸碰到了穹頂空間的暗金色光暈層。光暈上方的那道S形裂紋在穹頂表面是凹陷的，但裂紋沒有穿透頂部，穹頂的暗紅結晶層是完整的。
光柱從枯根底部射出來，穿過了枯根本體，穿過了穹頂表面的裂紋，然後停在了穹頂外殼的背面。雲松收回仙力，它沒有衝出地面。它在穹頂外殼背面留下了標記，但沒打穿出去。
殷素站在他旁邊看著腳下的灰白巖地。穹頂外殼背面的標記能看到嗎？
得從內部看。穹頂空間裡暗金色光暈太亮，外殼背面的細節被光照蓋住了。但如果從外部用仙力反過來感應，外殼內部的冷銀白標記應該能反顯出來。
雲松把暗金仙力從腳底重新注入岩層，繞過穹頂空間的暗金色光暈層，從外側貼著穹頂外殼的表面反向感知。暗金仙力在接觸到穹頂外殼背面的瞬間觸到了一層極薄的冷銀白印記——一道完整的圓形輪廓，和管道口的光暈大小一致，位置正對著S形裂紋的正上方。
那道光柱的終點不是地面。是一個圓形的、被冷銀白光膜覆蓋的標記，嵌在穹頂外殼的背面，和管道入口的光暈形制完全相同。它沒有穿透穹頂，它停在了那裡。
管道入口的光膜和穹頂背面的標記完全對應，中間隔著枯根本體、穹頂空間。整條路徑從地下深處延伸到穹頂外殼背面，被冷銀白力量封住了兩端。
雲松收回仙力站起來。他腳下十丈深的穹頂外殼背面那道冷銀白標記清晰地印在他感知中，圓形的、沉靜的、和管道入口的光膜完全同頻。
管道通往枯根下方某處，光柱從那裡射出，穿過枯根和穹頂之後被穹頂背面的冷銀白標記接住了。他說，管道入口在下面，標記在上面。它們之間有一條被封印了貫穿的直線路徑，建造者用枯根本體壓住了管道入口，用穹頂外殼蓋住了上面的標記。
殷素看著他。那段管道從枯根下方拐向正東——它通往的地方才是整條路徑真正的起點。光柱是從管道深處射出來的，不是從枯根出來的。枯根只是壓在管道入口上的蓋子。
雲松點了點頭。他轉身看向正東方向，灰白巖地在視線盡頭鋪展到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丘陵後方是更開闊的暗色原野。管道在枯根底部拐彎後向正東延伸，長度不明，終點不明，冷銀白光膜封住了兩端讓他無法直接探入。
得找到能從外部開啟那道光膜的方法。雲松說，冷銀白力量和舊層體系不同源，但那張臉的位置已經確定了——他在穹頂下方被光柱照過的位置，也就是枯根正上方的穹頂內壁S形裂紋處。他曾經站在舊層封印的核心正上方，被地下深處射出來的光柱正面照亮。
殷素站到他身側望向正東方。人已經不在那了。那道畫面是邪骨被封印前的舊記憶。
但他留下了一個位置和一段管道。管道應該通向某個地方，那個地方和他、和光柱、和冷銀白力量都有關聯。
雲松最後看了一眼腳下的灰白巖地，然後轉身朝穹頂空間入口走去。他要回到枯根所在的穹頂空間，重新站到那道S形裂紋正下方的地面上。那張臉站立的位置——枯根與穹頂之間，光柱的路徑正中——也許還有他未發現的線索留在那個精確的座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