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鐵劍的劍尖抵在青色光膜表面時，雲松感覺到了一股極其緩慢的消融。舊層共鳴屬性和青色寒性靈力之間的碰撞不像刀切水，更像熱的金屬貼著冰面緩慢壓下——接觸點的那層青色光膜正在以每息約半根髮絲的深度向內塌陷。劍尖推進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在光膜表面留下了一道深約兩指的細槽。
然後劍尖停住了。槽底碰到了一層比光膜更硬的物質，暗青色的，像玻璃被凍透之後的質地。雲松收劍檢視槽底的狀態——那層暗青色硬質層沒有裂紋，沒有塌陷，暗影鐵劍的舊層共鳴屬性對它完全無效。
光膜下面還有一層。雲松用指尖碰了一下槽底的暗青色硬麵，觸感冰涼堅實，不傳導任何靈力或仙力，舊層力量能穿透光膜，但這層硬質不吃任何舊層共鳴。它是完全隔絕的。
殷素蹲在旁邊感知了一下那層暗青色硬麵，靈力碰上去時沒有任何反應，像觸及了一面絕對光滑的鏡面。和舊層力量不是同一體系的。這層硬質是青色寒性靈力池本身的外殼——它和光膜不同，光膜是通道封印，硬質是池壁。
雲松站起來把劍歸鞘。暗影鐵劍在持續接觸光膜的過程中劍身溫度比平時高了一截，劍刃邊緣的磨損紋路在熱脹下更明顯了。光膜可以靠舊層共鳴慢慢磨，但池壁需要能直接切斷或溶解它的力量。暗影鐵劍的品階不夠，磨損也嚴重，繼續用它磨光膜可能劍先承受不住了。
他在鍛造臺邊坐下，把暗影鐵劍橫放在膝上。劍身表面的細密磨損紋路在他的暗金仙力灌注下呈現出一層網狀分佈，密集處集中在劍刃中段和劍尖根部——這兩處是劍身承受仙力衝擊最頻繁的位置。劍脊處的材質還算完整，但劍刃已經接近材料疲勞的臨界點。
需要先重鑄。雲松說，新劍胚的材質能承受更高密度的仙力衝擊。等新劍鑄成之後再用它來切開暗青色池壁，比用現在這把舊劍效率更高，也更安全。
殷素走到陳列架前取下了一枚淡青色的錐形靈石，入手微涼，內部封著一道極細的銀色絲線。這枚靈石的質地和光膜同源，但沒被啟用過。鍛造系統啟動時可能需要青色靈力作為引燃劑，這枚靈石能用。
雲松接過靈石看了一眼。淡青色的晶體內那根銀色絲線在光下隱約流動，和暗門光膜上被劍尖劃開的溝槽中偶爾閃過的銀光完全一致。他把靈石放在鍛造臺側面那枚青色靈石的旁邊，兩枚靈石靠在一起時同時發出了一聲極細的共鳴音——它們確實是同批次出產的能量塊。
鍛造系統需要的啟動條件可能是雙石共鳴。雲松把兩枚靈石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它們之間的間距縮短到兩指寬，共鳴音在間距縮短後變得更清晰持續，如果能把八邊形符號元件裝回右側凹槽，再用這兩枚靈石同時供能，鍛造臺應該能在不依賴門後靈力池的情況下完成一次短時間的獨立運轉。
殷素站在鍛造臺對面看著他調整靈石位置。一次短時間運轉夠完成劍胚重鑄嗎？
不夠完整重鑄。但夠把暗影鐵劍的劍身熔解後灌入新劍胚的外層，形成一次舊層共鳴屬性和新材質的初步融合。融合後的劍胚就算半成品，也比現在這把劍的品階高出一個大層級。雲松把暗影鐵劍從膝上拿起放在鍛造臺左側的卡槽中，等門後的靈力池打開了，再用池中高純度靈力完成最終淬火。
他把兩枚靈石的位置最終固定好，然後走到工作室後牆的暗門前。暗門表面被暗影鐵劍劃出的那道細槽還在，槽底暗青色的硬質層紋絲未變。他伸手沿著槽壁外側劃了一圈，確認光膜在劍尖離開後的自我恢復速度極慢——從一炷香前到現在，光膜表層的凹陷幾乎沒有任何回填。
光膜在被舊層力量接觸後會短暫失去自愈能力，這個視窗期大概有一個時辰左右。雲松退後一步，現在的槽深約兩指，暗青色池壁已經暴露了。如果能在光膜自愈之前把新的半成品劍胚再次插進同一道槽中繼續切割，池壁可能會被新劍胚的材質直接切斷而不是被舊層共鳴磨穿。
殷素看著那道槽底暗青色的硬質層。新劍胚的材質不是舊層共鳴屬性吧？
它是暗銀色的，材質本身對舊層力量不排斥但不主動共鳴。我需要在這一個時辰內把暗影鐵劍的舊層共鳴熔進新劍胚中——讓舊層共鳴屬性作為劍胚的夾層嵌入暗銀色材質內部。這樣劍刃既能用舊層共鳴屬性切割光膜，又能用暗銀色材質的硬度來切開池壁。
雲松走回鍛造臺前，把暗銀色劍胚從懸架上取下來。劍胚入手極沉，比暗影鐵劍重了近一倍，暗銀色的表面在青工作室光線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寒光。他把劍胚平放在鍛造臺中央，然後把暗影鐵劍從卡槽中取出，兩劍並列放在一起時舊層共鳴屬性從暗影鐵劍自發地向暗銀色劍胚表面流動，像水從高處自然流向低處。
它們之間已經有共鳴了。雲松看著舊層共鳴屬性的銀灰色光絲從暗影鐵劍劍身表面流向暗銀色劍胚邊緣，在接觸點形成一圈細密的光暈，即使不熔鑄，兩柄劍放在一起也會自然發生屬性遷移。暗銀色劍胚的材質原本就設計用來承載舊層共鳴屬性，只是鍛造者還沒來得及完成最後的融合階段。
殷素站在鍛造臺另一側，靈力覆蓋了兩柄劍之間的光暈交介面。那直接讓它們自然融合需要多久？
如果完全靠自然遷移，可能需要數十天。如果啟動鍛造臺進行熔鑄融合，壓縮到一個時辰內完成。
雲松把兩枚靈石之間的間距再次微調，讓共鳴音的頻率穩定在一個恆定的中頻段。鍛造檯面上開始出現一層極淡的青色靈光，八邊形符號元件雖然在右側凹槽中缺失，但左側青色靈石和新增淡青靈石之間的雙石共鳴正在為鍛造臺提供基礎的運轉能量。
元件雖然不在，但雙石共鳴能啟用鍛造臺的基礎模式。雲松將暗銀色劍胚和暗影鐵劍並排放入鍛造臺中央的熔鑄區，劍身入槽後兩枚靈石的共鳴音訊率自動加快了半拍，它會先做一次不完全的預熱熔合。預熱結束後劍胚表面會附著暗影鐵劍的舊層共鳴屬性層——雖然不如完全重鑄後的狀態，但足夠讓它切開暗青色池壁了。
鍛造臺表面青色靈光在持續共振中緩慢升溫。暗銀色劍胚表面的寒霜在溫度升高中逐層消退，暗影鐵劍劍身的舊層共鳴光絲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向暗銀色劍胚表面，在劍胚外側形成一層極薄的銀灰色覆蓋膜。劍胚的顏色正在從純粹的暗銀色向銀灰暗銀相間的複合色轉變。
雲松站在鍛造臺前看著融合進度。殷素站在他身側，兩柄劍在熔鑄區中持續變化著，青色靈光和銀灰色光膜在劍胚表面交錯流動。時間視窗還在，預熱結束前他需要時刻關注融合層的均勻度。
暗銀色劍胚正在吸收暗影鐵劍的全部舊層共鳴屬性，而舊劍本身的劍身結構在遷移過程中正在緩慢瓦解，像一具完成了全部能量轉移的舊殼在熔鑄區中逐寸變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