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雲松和殷素在樣本庫開門時準時回到了長廳。
石臺後的管理員正在翻看當天的鑑定排程表。雲松走上前時管理員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指在記錄板上點了點：“七二三號樣本，排位第一。鑑定師已經到了，正在後間開匣。你們在外面等。”
他朝長廳後側的一扇窄門方向指了指。雲松和殷素在長凳上坐下等待，長廳裡還有另外三名修士在排隊登記新樣本，氣氛安靜而有序。約一炷香後窄門從內部推開，一個穿著深灰短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手裡託著一隻開啟的鐵灰色小匣。
“七二三號，灰紋礦脈異常礦石。”他聲音平淡，像在唸一段常規報告，“靈力屬性獨特，與已知外域礦物分類不匹配。內部含有一種能自發與特定靈力產生諧振的絲狀結構，稀有度評級暫定為‘乙上’。鑑定結論為‘儲存待研’，建議轉送上級研究站。”
管理員接過小匣在記錄板上標註狀態。雲松站了起來。
“我要領回七二三號樣本。”
管理員抬起頭。“‘儲存待研’狀態的樣本不能由採集者直接領回。管理規定寫得很清楚，待研樣本需由上級研究站完成分析後才能決定是否退回或徵用。”
“採集者的許可權優先於研究站的徵用。”雲松走到石臺前把鎮民令牌放在臺面上，“風骨鎮的取樣任務記錄裡明確標註了樣本採集者保留首次領回權。你們可以核對轉運營記錄。”
管理員拿起令牌對照了記錄板上的資訊。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對這條規定不太熟悉。他側身和身後另一名管理員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轉向雲松：“確實有這條規定，但需要主管審批。主管今天中午回來，你們等到中午再辦手續。”
雲松看了一眼長廳後牆上的時辰刻線。現在距離中午還有將近一個時辰。他點了點頭和殷素重新回到長凳上坐下。
等待的時間裡樣本庫中又完成了兩件樣本的鑑定。長廳中人來人往，偶爾有修士在儲物格前提取已完成鑑定的樣本。雲松閉目調息，暗金仙力維持著最低限度的感知覆蓋。殷素坐在他身側翻看圖冊，目光偶爾從書頁上抬起掃一眼長廳入口方向。
一個時辰後主管到了。一個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灰白長髮束在腦後，面容清癯，腰間掛著一枚比普通管理員更精緻的鐵灰色令牌。他走進樣本庫時腳步很快，徑直走向石臺後方的辦公隔間。管理員跟進去做了彙報，隔間的門在兩人進入後合上了。
隔間門重新開啟時主管走了出來。他走到石臺前看了一眼雲松和殷素，聲音不高但很清晰：“七二三號樣本的採集記錄和領回申請都合規。但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上級研究站已經對這個樣本發出了徵用意向，昨天剛到的。如果你現在領回，研究站那邊會重新走徵用流程。走完流程之後樣本可能還會被再調走。”
“我先領回。”雲松說。
主管點了下頭，在記錄板上蓋了一道鐵灰色的印記。“領回手續完成，樣本歸還採集者。後續研究站如果提出徵用，你們自行協商。”他從石臺下方取出那隻鐵灰色小匣放在臺面上，匣中的灰白礦石在開啟時表面灰白紋路泛著一層穩定的熒光。
雲松把小匣收入儲物袋。礦石回到手中的觸感和在礦脈中初次取出時一致，內部那層能與舊層共鳴屬性產生諧振的絲狀結構在他掌心傳來一陣極輕的溫熱。他轉身和殷素向樣本庫出口走去時經過儲物格區域，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東側牆壁上那一排鐵灰色格子。七二三號樣本的格子已經空了出來，標籤被撤走了。但緊鄰的一個格子外面的標籤上寫著一個編號七二五，狀態列標註著“已轉送”。
七二五。比七二三晚兩個號，說明它是在七二三之後入庫的樣本。但它已經被轉送了，時間比七二三的鑑定排隊還短。
雲松腳步沒停走出了樣本庫。他在走廊拐角處停下來等殷素走到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剛才那排格子裡，七二五號樣本已經轉送了。比我們的樣本晚入庫，卻先一步完成鑑定和轉送。中轉站內部有人在加速處理某些特定編號。”
殷素看了他一眼。“和取走元件的人有關？”
“樣本轉運的優先順序被暗中調整過。七二三之所以排在正常佇列裡，可能是因為它不是對方要的目標。但七二五被加速轉送，說明有人在盯著某些特定批次。”
雲松走出中轉站建築群，正午的紫灰色天光均勻地覆蓋著開闊的巖地。礦石在儲物袋中持續散發著溫熱，平臺短柱上的資訊說第四枚元件在灰紋礦脈深層，而這枚灰白礦石就是通往那條深層通道的關鍵。
“直接回盲區高地。”他說，“灰白礦石帶回平臺，四元件還差最後一枚在礦脈深層。我先去礦脈把最後一枚取出來，然後回平臺把四枚歸位開啟下層通道。”
殷素跟上他的步伐。兩人從中轉站外圍升空向正南方向飛去。身後中轉站的建築輪廓在紫灰色天幕下逐漸縮小，樣本庫中那排被暗中調整過優先順序的儲物格在視野中消失。雲松握著儲物袋中灰白礦石的溫熱，暗金仙力在經脈中持續流轉，向盲區高地的方向全速推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