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第618章 灰霧(1)

作者:東門慶慶·17小時前

據點外的空氣在離開暖黃光照範圍後陡然變冷。

雲松站在入口處適應了一下溫差,紫灰色天幕下的暗銀色地面在視野中鋪展成一片無邊的冷色平面。接引柱的暗紅光柱在南方依然亮著,正西偏北方向的鐵灰色底層在遠處隱約浮現出一道更深的色帶,像是地面在那裡出現了落差。

他朝那道色帶走了一段。腳下從暗銀色金屬過渡到鐵灰色顆粒層後聲音消失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吸音材料上,寂靜得連風掠過耳廓的摩擦聲都能清晰分辨。走了約兩裡後色帶變成了真實的落差——一道斷崖,斷面整齊,崖壁垂直向下延伸了約三丈,崖底是一片灰白色的霧狀地面,霧氣在地表以上半丈的高度懸浮著,像一層稀薄的棉絮覆蓋了整片窪地。

斷崖邊緣的巖面上有一排腳印。腳印很新,鞋底的紋路清晰可辨,方向和雲松來時的路徑垂直,從東側走向西側。腳印的大小在常人範圍內,步幅均勻,像一個人以穩定速度從斷崖東端走到西端,然後在斷崖邊緣停下觀察下方霧層,再轉向北方離開。

雲松蹲下檢視腳印的深度。灰白色巖面的硬度不低,但腳印的壓痕均勻清晰,踩踏者的體重加上靈力灌注的腳底壓力剛好能留下這種程度的印痕。修為至少在地仙中期以上。他沿著腳印的方向走到斷崖北側,腳印在那裡消失了——不是變淡,是突然中斷,像踩踏者在那一步之後憑空離開了地面。

他站在腳印消失的位置向外望去。斷崖北側的地面仍然平坦,巖面完整,沒有任何遮擋物或藏匿位置。如果有人在這裡御空離開,腳底的靈力餘波應該會在灰白色巖面上留下至少一層極薄的擴散痕跡,但巖面上什麼都沒有。

沒有御空痕跡,也沒有腳印。他蹲下把掌心貼住腳印消失位置的巖面,暗金仙力探入表面半寸深度搜索殘留靈力。仙力在巖面內部確實捕捉到了一層極淡的靈力殘留,但分佈方式不是擴散狀也不是線狀,是一個直徑約兩尺的均勻圓環——像一個人站在這裡被一道圓形的傳送力場包裹後直接帶走了。

傳送力場。仙界外域有預設的傳送機制,在特定位置接觸到特定靈力頻率的人會被自動轉移。雲松記下了那層圓環殘留的具體位置,然後站起來重新望向斷崖下方的灰白色霧層。霧層在接近斷崖底部的位置持續緩慢流動著,流動的方向從北向南,像一條被限制在低窪中的地下河流在緩慢地朝著看不見的出口流淌。

他從斷崖邊緣翻了下去,暗金仙力託著身體平穩落在灰白色霧層上方半寸的位置。霧氣在觸到他的仙力外層時自行散開了一小片空隙,露出下方灰白色的硬質地表。地表材質和他斷崖上看到的巖面相同,但溼度明顯更高,表面有一層極細的水珠凝在顆粒間。

他沿著霧氣流動的方向向南走了約百丈。霧氣越往南越濃,從半丈高度逐漸升高到接近一人高,能見度從十丈縮短到了不足三丈。前方的霧層中出現了一道模糊的陰影輪廓,高度約一人半,寬度大約兩臂,形狀像是人形但比常人更粗壯。

雲鬆放慢腳步貼近地面向前移動,暗金仙力從丹田無聲地覆上體表。接近到兩丈時那道陰影的輪廓逐漸清晰——確實是人形,身披一件深灰色的長斗篷,斗篷表面覆著一層和他腳下的霧層同質的灰白色霧氣,像是從環境中吸收了周圍的霧氣在斗篷表面凝成了額外的覆蓋層。

灰袍人面朝南方站立,雙手垂在身側,沒有動作,也沒有明顯的呼吸起伏。像一尊被固定在地面上的雕像。雲松繞到灰袍人的側面繼續觀察了一盞茶的時間,那道人形沒有移動過位置,斗篷表面的灰白霧層也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活人。他用暗金仙力從側面探向灰袍人底部的地面,仙力穿過霧氣層後在灰袍人的腳底觸到了一層圓形的傳送力場印記——和斷崖邊腳印消失處的力場印記完全一致。這尊灰袍雕塑是傳送力場儲存的遺留投影,不是實體,是某個踩踏者被傳送走時留下的空間擾動在灰白霧層中凝結成的短暫殘像。

雲松收回仙力退後兩步。灰袍殘像在暗金仙力的擾動離開後緩慢恢復了最初的姿態。他轉身沿來路返回斷崖,霧氣在他身後重新合攏將灰袍殘像重新覆蓋。

斷崖邊緣上那排腳印還在,那道圓環狀的傳送力場殘留也在。雲松從斷崖邊重新翻回頂部時抬頭看了一眼紫灰色的天穹——天色沒有變化,暗光恆定如初,但接引柱的暗紅色光柱在南方隱約可見著。他在斷崖邊緣站了片刻,把灰袍殘像的位置和傳送力場的圓環尺寸都刻在意識中,然後轉身向據點方向返回。

據點暖黃色的光從敞開的入口中透出在暗銀色地面上鋪了一片溫暖的光斑。雲松走進入口時將新劍從牆面淺槽中取下橫在膝前盤坐,暗金仙力在仙界外域的高壓環境中自然運轉著,經脈對靈力壓力的適應度在每一次呼吸中都在提高。

殷素的氣息在十八里外保持著穩定,她的據點位置和據點狀態都在正常運轉。雲松在暖黃燈光中合上眼,把斷崖下方灰袍殘像的輪廓在腦中又過了一遍。傳送力場的印記尺寸和舊層光膜的質感不同,但功能有相似之處——都是固定位置之間的轉移通道。仙界外域的基礎系統正在以他自己的節奏緩慢展開,一個點位一個點位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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