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區的石塔在建築群最北端獨自立著，周圍十丈內沒有其他建築，塔身由暗灰色石料砌成，高約五丈，底部寬約兩丈，向上逐級收窄。塔頂平坦，表面覆蓋著一層暗青色的光膜，光膜的亮度比周圍建築上的任何一處都穩定。
塔基正面有一道窄門，門框由整塊暗色石料鑿成，門扇閉合，表面嵌著一枚圓形的暗青色晶石。雲松走到門前時那枚晶石自行亮起，塔頂的光膜亮度隨之提升了一檔。他把四色令牌貼近晶石，令牌表面的四色紋路與晶石表面的光紋對接，門扇從正中裂開向內滑入。
塔內空間不大，約一丈見方，四壁嵌滿了暗青色的紋路，從底部一直延伸到頂部。中央有一座石臺，檯面嵌著圓形凹槽，凹槽內部空著，槽壁的紋路和他在潮底廳堂與東區安裝位見過的一致，但更密更細，像是主校準點使用的規格更高。
雲松從儲物袋中取出東區取來的分片放入凹槽。碎片入槽後塔內四壁的紋路同時亮起，暗青色的光從凹槽邊緣向四周擴散，沿壁面紋路向上攀升至塔頂，將塔頂的光膜亮度推升到之前的將近兩倍。整座石塔從外部看像一盞被完全點亮的燈，暗青色的光從塔頂向建築群上空持續輻射。
分片安裝完成。塔內壁面上的紋路在光膜穩定後浮現出一行文字。
“核心分片安裝完成。當前已歸位分片：運轉備份、第一分片、第三分片、第四分片。剩餘：第二分片。第二分片安裝位在中上層南區外圍。”
雲松看著那行文字。四塊分片已經歸位，還差最後一塊——第二分片，位置在中上層南區外圍。灰袍人說的五個校準點中，北區主校準點的分片他已經裝好了，東區備用校準點的分片也已經取來裝到了北區。但第二分片不在建築群範圍內，在中上層南區外圍。
他從石塔中走出來。塔頂的光膜在身後持續亮著，暗青色的光從塔頂向建築群上空輻射的範圍比之前擴大了不少，整片北區的建築屋頂在光膜照耀下泛著一層均勻的暗青色光澤。
殷素站在塔外等著他。她的銀白長髮在暗青光中泛著冷調的反光，末端被風刃削斷的那截已經用靈力暫時封住了斷口，沒有繼續散開。
“還差一塊。”雲松把石塔中讀到的資訊簡要說了，“第二分片在中上層南區外圍。建築群裡那位灰袍人應該知道具體位置。”
兩人沿主街向南走回西區管理所。灰袍人還在石室中，看到兩人進來時從石桌後站起來。他的目光在雲松腰間的儲物袋上停了一下。
“東區的分片拿到了？”
“拿到了，已經裝到北區主校準點上了。塔裡顯示還差第二分片，位置在中上層南區外圍。”
灰袍人從石桌後走出來，在牆面的建築群平面圖上指向南側邊緣之外的一片區域。“第二分片的安裝位在建築群正南方向約二百里處。那片區域是青潮和中上層交界處的緩衝帶，地形比建築群複雜，有大量未探明的裂隙和地下空洞。安裝位的具體位置在緩衝帶中央的一座孤峰頂部，孤峰高約十丈，頂部有和北塔相同的暗青色光膜覆蓋。”
“有修士在那片區域活動嗎？”
“緩衝帶常年有人進出，都是中上層的散修。安裝位所在的那座孤峰周圍有天然的靈力遮蔽層覆蓋，普通修士接近不了。但三天前南區那隊人從東區撤離之後往南去了，方向正對緩衝帶。他們可能知道第二分片的位置。”
雲松把平面圖上緩衝帶的位置和孤峰的標註記下。南區那隊人從東區撤離後沒有回南區，而是直接向南去了緩衝帶方向。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分片，東區那塊拆不動，現在轉去了南區外圍的第二分片安裝位。
“走。”他轉身朝石室門口走去。灰袍人在身後沒有阻攔，只補了一句：“孤峰周圍的靈力遮蔽層對舊層體系之外的力量有壓制效果。你帶著四色令牌可以穿過，但其他人不行。”
雲松在門口停了一步。這句話的意思是殷素可能進不了遮蔽層範圍。他側頭看了一眼殷素，她站在門邊，銀白長髮在暗青色光照下安靜垂著，短刀掛在腰間。
“遮蔽層覆蓋範圍有多大？”他問。
“孤峰周圍約一里。遮蔽層從孤峰底部向四周延伸，越靠近孤峰壓制越強。地仙初期修為在遮蔽層邊緣還能活動，但接近孤峰半里範圍內壓制會驟增。”
雲松走出石室站在主街上。建築群北側的暗青色光膜在視野中持續亮著，南側方向的灰白色街巷向遠處延伸成一片低矮的輪廓線。他沿主街向南走去，殷素跟在他身側。兩人穿過建築群南側的圍牆缺口踏上灰白色巖面，向南方的緩衝帶方向全速推進。北塔的光膜在身後建築群上方持續輻射，暗青色的光在紫灰色天幕下形成一片穩定的光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