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臺地在午後光照中比上次來時安靜得多。碎片被取走後淺槽表面已經恢復了普通的暗青色石面，周圍放射狀裂紋也停止了擴充套件，臺地邊緣只留下幾道淺淡的舊痕。雲松在臺地邊緣蹲下檢查地面，淺槽周圍有新的鞋印和工具刮痕，時間在近兩日內，方向和前幾次不同——刮痕從臺地南側邊緣向臺地外延伸，沒入南側荒原的碎石層中。
陳姓修士來過這裡。他沒有在臺地上停留，從南側邊緣離開後沿碎石層向南去了。雲松沿刮痕方向追蹤了約百丈後，碎石層中出現了一道被重新覆蓋過的窄口，位置和他在東郊第四節點見過的通道入口分佈方式一致。撥開覆蓋層後下方是一段暗銀色地面，紋路從臺地南側向地下延伸，方向偏南。
他側身滑入通道。通道比東郊的幾處更窄更淺，走了約五步後觸底。底部石室約半丈見方，四壁嵌著稀疏的暗銀光絲，地面中央有一枚暗青色的介面部件，形狀和東南郊倉庫、第四節點外圍設施中的介面同款。介面表面的冷銳靈力膜還在持續運轉，光纜從介面向南方延伸沒入牆壁底部的暗槽中。
介面旁邊的地面上有一枚暗青色晶片，表面刻著：“南郊通道已接入。南郊節點群外圍設施訊號覆蓋完整。臺地碎片已取回，無需再操作。”
碎片已取回——雲松在南郊臺地上取走碎片後，陳姓修士沒有再去臺地重複操作。他轉而在臺地南側接入了一條通道，通道連線南郊節點群外圍的設施，接入方式和東郊第四節點及北區外圍設施完全一致。他的操作鏈從東郊延伸到北區，又向南延伸到了南郊，覆蓋了內城外圍所有主要節點群。
雲松把介面部件從安裝痕跡中取出收入工具箱。介面表面的靈力殘留和東郊、北區兩處樣本一致，三處介面都來自同一批元件。他沿短廊返回地面，殷素站在臺地南側邊緣，短刀歸鞘，銀白混青光的靈力覆體保持在警戒狀態。
“他把東郊、北區、南郊三處的接入點都激活了。”雲松把晶片內容簡要說了，“三處接入點覆蓋了內城外圍所有節點群。他不需要親自進入任何一處設施，只要透過介面部件就能遠端操作輔助監測網路。”
殷素看著臺地南側荒原的方向。南郊外圍的碎石層向遠處延伸，盡頭是更深的荒原地帶。“三處都啟用之後他要做什麼？”
“他在東郊第三節點石室中留了記錄移交，說明他的巡檢任務已經完成。外圍接入點全部啟用後，他下一步可能是返回倉庫取走元件，也可能直接透過遠端操作在某個節點上執行更大的動作。”雲松把工具箱收攏，“回駐點。三處介面都取出來了，管理處那邊的遠端操作能力已經被切斷。他就算回到倉庫也做不了什麼。”
兩人沿來路返回內城。走到南郊節點外圍時雲松停了一步，節點光柱的脈動頻率在午後恢復到了穩定水平，柱體表面的紋路光絲流動均勻。陳姓修士在三處接入點中都沒有直接破壞節點本身，他的操作集中在輔助監測網路的外圍設施上，像是為某種更大規模的遠端操作做準備，但操作還沒有執行就被雲松逐處拆除了。
回到駐點時灰髮老者正在石室中翻閱新到的記錄冊。雲松把三枚介面部件和靈力樣本放在桌面上，又把東郊第四節點、外圍設施和南郊通道三處的分佈記錄一併展開。灰髮老者逐一檢視後把樣本收進暗格中。
“三處外圍接入點全部拆除，輔助監測網路的遠端操作能力已經歸零。陳姓修士的操作鏈斷了，他如果在北區倉庫附近，現在也進不去倉庫內部。”灰髮老者合上記錄冊，“但有一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三處接入點都指向同一個操作終端，終端的位置在駐點內部。”
雲松抬起頭。“駐點內部？”
“舊層體系在內城駐點中有一套監測網路的中控終端，用於彙總各節點的記錄資料。陳姓修士的三處外圍接入點如果全部啟用並連通，中控終端會被遠端許可權覆蓋。他不需要進入倉庫或節點，只需要透過中控終端就能控制整個內城外圍的監測網路。”灰髮老者翻開記錄冊的某一頁，“中控終端的位置在駐點北樓地下層。那層平時不對普通持有者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