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滿臉狐疑地跨進西合院的門檻。
她今天穿了件半新的碎花棉襖，頭髮梳得溜光水滑，手裡還拎著半斤槽子糕。
這年頭，相親能拎著點心上門的姑娘，那絕對是給足了男方家面子。
可剛才在院門口，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聲音不是從耳朵裡聽見的，而是首接在她腦子裡響起來的。
內容更是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吃鹹菜按根稱重？洗臉水還得留著沖廁所？
這閻家，難道真是個掉進去就出不來的火坑？
“於莉啊，快進屋，快進屋！”
閻解成抹了一把梳得油光鋥亮的頭髮，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
他一把接過槽子糕，眼神在包裝紙上轉了兩圈，心裡暗喜這下又省了一筆。
“我爸媽都在屋裡等著呢，今天可是特意為你張羅了一桌好飯。”
於莉壓下心頭的疑慮，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跟著閻解成進了前院正房。
閻家的堂屋不大，透著一股子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
八仙桌擦得倒是挺亮，閻埠貴和三大媽己經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長條凳上。
“哎喲，小莉來啦，快坐快坐！”
三大媽熱情地招呼著，順手把那包槽子糕鎖進了身後的紅漆木櫃裡。
於莉落了座，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桌所謂的“好飯”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心就涼了半截。
桌子正中間，擺著一盤炒大白菜，清湯寡水，連個油星子都看不見。
旁邊是一碟子鹹菜絲，切得比頭髮絲還細，整整齊齊地碼著。
每個人面前放著一個粗瓷碗，裡面盛著大半碗棒子麵糊糊。
那糊糊稀得，風一吹都能起波浪，湊近了甚至能照見人影。
這就是特意張羅的好飯？
“於莉啊，你別看這飯菜簡單。”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
他慢條斯理地夾起一根鹹菜絲，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咱們家是書香門第，講究的是個勤儉持家。解成他媽這熬粥的手藝，那在大院裡可是獨一份，最養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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