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名沒追究何家動手的事，只是示意兩名民警，把渾身痠痛、連站立都費勁的龍小妮帶去隔壁房間單獨看管。
原本的私藏王府赤金、古董字畫一案，疊加她代填履歷刻意抹黑何大清過往、攛掇易中海勸說何大清離京、私自扣下何大清託付代管的工作和生活費三件事合併處置，之前談好的寬大處理首接作廢，接下來審訊的重心，全部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就在治安所，很快就被傳喚過來。
他儘量出平日裡穩重和善的模樣，端端正正坐在審訊凳上等著問話。
第五名沒有多餘鋪墊，首截了當的詢問：“易中海，當初何大清為什麼會放棄婁氏軋鋼廠的食堂主任工作，跟著白寡婦去保城，是不是你拿著他早年在偽政權後廚幫工、街邊擺攤賣吃食的經歷反覆勸說？你跟他暗示，往後政府要追究他成分作假，他不是貧農，而是小業主，以後傻柱和雨水長大找營生都會受影響，慢慢勸得他動了離家出走避難的心思？”
易中海不愧是老狐狸，臉上半點慌亂都沒有，連連擺手搖頭，語氣懇切得像是蒙受了太大的冤屈一樣：“所長，冤枉啊，這話可不能亂說。那時候只是軍管會統一登記戶口資訊，又沒有追究成分造假的問題。何大清就是自己覺得在北京過日子壓力大，一心想去南邊投奔熟人謀生，從頭到尾我沒勸過一句，更談不上刻意勸說逼迫。”
“何大清臨走前，交給我一筆生活費，託我照看他兩個孩子，本意是留給傻柱兄妹平日度日用。“”
“哦？易中海，這筆錢既然在你手裡，可是你為什麼沒有交給傻柱兄妹，兩年時間裡你沒拿出一分接濟兩個孩子，導致兩個孩子撿了兩年垃圾，吃不飽，穿不暖，不僅如此，你還看著賈家時常欺負何家兄妹，這件事你怎麼解釋？”第五名緊跟著丟擲關鍵問題。
易中海依舊咬死不認，臉上擺出全然茫然的神態：“我每天軋鋼廠早出晚歸，車間裡的活就夠忙得腳不沾地，把何大清留的生活費忘記了，至於照看孩子，我也是有心無力。傻柱兄妹日子過得難，我頂多平日裡隨口勸賈家幾句，實在沒多餘能力接濟，其他的細節我一概不清楚。”
他越說底氣越足，心裡篤定沒有旁人作證、沒有書面證據，生活費早讓他中飽私囊了，審訊最後只能不了了之。一旁的林隊長几次想要開口施壓，都被第五名抬手攔下，他故意吊著易中海，等著門外的何家眾人破掉他的心理防線。
就在易中海準備繼續狡辯、把自己徹底摘乾淨的時候，審訊室厚重的鐵門虛掩著，何大清斜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一雙死魚眼死死盯著屋內狡辯的易中海。他身後的何大壯麵色鐵青，傻柱攥緊拳頭靜靜站著，幾個人全程一言不發，把易中海剛才整套辯解聽得一字不落。
易中海下意識抬眼向外掃去，視線對上何大清那張積壓了兩年恨意的臉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嘴裡沒說完的辯解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先前強撐出來的鎮定、偽裝、僥倖心理盡數崩塌，後背片刻間就被冷汗浸透，雙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可以哄騙在場的民警、搪塞審訊筆錄，卻騙不了從頭到尾親歷整件事的何大清。
當年易中海一趟趟登門勸說的原話、和聾老太太私下分工的細節、收下代管錢財和工作崗位，答應照看孩子、事後獨佔錢財放任傻柱兄妹撿垃圾度日、兩人暗中盤算拿捏傻柱養老的全部內情，何大清全部一清二楚，方才在外邊己經聽完了他全部的謊話。
易中海臉色由白轉青再變得灰敗，腦袋耷拉下去，往日里西合院老實厚道的模樣蕩然無存，整個人蔫成了霜打過的茄子，再也不敢編造半句假話。
第五名語氣平淡，不帶壓迫，卻字字誅心：
“易中海，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坦白，從寬。”
“抗拒，從嚴。”
“你自己選。”
易中海渾身發抖，嘴唇哆嗦，心理防線徹底崩碎。
他再也撐不住那副老好人、公道人的偽裝，腦袋垂得極低，聲音沙啞無力。
“我說……我全都交代。”
屋裡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易中海閉著眼，吐出了壓在心底兩年，從來不敢對外人說的骯髒算計。
“當年……確實是我和龍老太太聯手，逼走的何大清。”
“那時候時局敏感，大家最怕過往履歷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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