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和秦淮茹的架，最後還是被街坊拉開了，這場風波鬧得全院都知道秦淮茹藏著一大筆錢。
秦淮茹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今天賈張氏的話，還有棒梗那冰冷的眼神，像塊石頭壓在她心上。她最怕的就是兒子跟自己生分，要是棒梗心裡一首存著疙瘩，就算手裡再多錢，以後也指望不上他。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咬了咬牙，拿著錢就出門。
割了五斤五花肉，一條大鯉魚，還買了不少白麵，花生、糖果也稱了些，連棒梗惦記很久的凍梨都買了。大包小包往家拎，一路上不少街坊看見，都很意外。
“喲，賈家這是要過個肥年啊。”
回到家，秦淮茹就忙活開。燉肉，燉魚，蒸白麵饅頭，屋子裡飄起很少有過的肉香。賈張氏坐在炕沿上，眼神時不時瞟向灶臺，嘴上沒再說難聽話，可臉色還是拉得老長。
等飯菜擺上桌，肉油光發亮，魚完整盛在盤子裡，糖果堆在一個粗瓷碗裡。
秦淮茹不停往棒梗碗裡夾肉。
“棒梗，多吃點，昨天的事別往心裡去，媽不是故意委屈你。以後該吃的，咱就吃。”
可棒梗默默扒拉著碗，肉送到嘴邊，他也慢慢嚼，可臉上一點高興的樣子都沒有。
他不是小孩子了，昨天奶奶的話，還有媽媽被逼著才拿出錢的樣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昨天吵這一架，如果秘密沒被戳穿，今天桌上這些東西，根本不會有。
秦淮茹又拿了塊糖遞過去：“吃糖。”
棒梗抬眼看了看她，沒有接，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了。”
他聲音很平，聽不出火氣，可也沒有半分暖意。
接下來棒梗的一句話，讓秦淮茹傷心難過了許久。
“東西是有了，可之前那麼多年餓肚子，也都是真的。”
就一句話，噎得秦淮茹手僵在半空，心裡猛地一酸。
她本來以為捨得花錢，這事就能翻篇，母子倆就能跟從前一樣。
可她現在才明白，有些念頭一旦在心裡生了根，不是一頓豐盛的年夜飯就能抹掉的。
秦淮茹心裡堵得慌，雖然還想再解釋幾句，可棒梗己經低下頭，自顧自的吃飯，不再搭話。
一旁的賈張氏大口吃肉，時不時斜眼瞅著母子倆，也不摻和，心裡暗自冷笑：晚了，有些裂痕，補上了也留著印子。
就像破鞋己經搞了，在怎麼修也是破鞋。
這時候窗外時不時傳來院裡別家孩子過年的笑鬧聲，賈家屋裡，桌上酒菜豐盛，氣氛卻悶得很。
自打過年那頓飯過後，棒梗心裡什麼都清楚了。
奶奶守著棺材本看著他捱餓，媽媽藏著鉅款，不鬧到撕破臉也不肯往外拿。兩個最該疼他的人，心裡最先裝的都是自己。
他年紀還小，沒本事出去獨過，只能憋著，表面上該說話說話，該幹活幹活，可心裡那股熱乎氣，早就涼透了。在家很少再主動說笑，凡事都藏在心裡，默默觀察院裡每一個人，暗暗等著自己長大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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