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和陰靈澤被拘禁在一方風雨中,那些雨水落在身上寒涼無比,只覺身軀愈發沉重,漸漸無法動彈。
這應當是某種拘禁之術,由金丹真人施展,安生也無能為力。
逃亡大計還沒開始就已經破滅了,少年心情複雜,卻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往好了想,至少陰氏還不知道自己叛逃了……往壞了想,假仙基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了。
無論是落在這青衣女子手裡還是落在陰氏手裡,前途好像都是一片灰暗。
“安生快看!母親來救我了!!”
與安生此刻滿是陰霾的心境不同,陰靈澤非常亢奮,他修為更低,被這雨水一淋,本應當身心俱疲,此刻卻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激動地呼喊著。
‘這就是那位無憂府府主?’
安生聽得真切,目光頗為驚悚地看著那具在風雨中飄搖的紙人。
那紙人一身白衣,通體材質光滑細膩,應當是人皮煉製而成,由筆墨點化的五官雖然端莊,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詭異感。
這東西實在有些過於邪性,安生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評價,只是面色古怪地說道:“澤哥,令堂道行高深,竟能與金丹真人相抗衡。”
‘令堂道行很高不錯,只是看著不似活人……’
“母親她定是又有了突破,她定是修成了【青囊仙】!”
陰靈澤神色極其振奮,眼角有著隱約淚光,看這副模樣,就好像這一刻死了也願意。
“青囊仙?”
安生好奇地問道,雖是無法動彈,但體內仙基仍在運轉,縷縷靈力升騰化作的蒸汽在周身盪開,也算是驅散了雨水的森冷。
陰靈澤稍稍好受了些,感激地看了一眼安生,道:“【青囊】是古道統,這門道統跟現在的修行路子不同,它摒棄了體內臟腑經絡,以內在精氣供養外在皮囊。”
“……母親說過,欲修【青囊】,必置之死地而後生,解去體內九宮,方能遍生真種,如披金霞!”
九宮,即五臟六腑,是人體存精儲氣之地,而十二經絡,更是煉氣修行的必經之路。
但青囊道統反其道而行之,統統捨棄這些內在,只煉一具皮囊,真正是金玉其外,敗絮其內。
‘可真是邪得不能再邪了……’
安生眸光閃爍,心底裡卻想著這位青衣真人方才說的【天魔】道統。
資質尋常,卻得仙人託夢,自創術法;求丹失敗不死,還修為大增,能力戰金丹……
安生越是深思,心中越是發寒。
如他這樣仙緣深重的人,陰氏至少還有兩位!
可……這真的是仙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