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幽蘭更加冷豔,而這一位,則更加飄渺,就彷彿,只要安生移開目光,她就會突然消失一樣……
“看夠了嗎?”
女人睜開了眼,那雙如深潭映月的眼眸裡閃爍著清冷的光輝,如同一把刀一樣,斬斷了少年腦海裡的念頭。
於是安生的思緒中斷了片刻,然後老老實實地說道:“夠了夠了。”
他知道自己現在有些小賊做派,但更知道,這女人自己很大機率惹不起。
‘男孩子出門在外,別惹獨身的老人小孩和女人,小狼你記著了嗎?’
安生不著痕跡地退後兩步,訕笑著說道:“您慢慢沐浴,我這就走。”
說完又偷瞄了兩眼,然後拔腿就跑。
女人看著少年逃竄的背影,面色沒什麼變化,只是仰起頭,雙手捧起一捧水澆在頭頂。
清澈的水籠著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她對著沒有星月的天空幽幽嘆了一聲,吐氣如幽蘭。
不多時,女人從潭中躍出,落在岸上,立時就有人來到身後,為她裹上一件單薄的白紗。
那是一位身披黑色翎羽紗衣的少女,面上繪著一道道古怪的深色紋路,讓她看起來有些像一隻站在樹梢上的貓頭鷹。
先前她就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但安生愣是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
“殿下,我去殺了他。”
少女自始至終都是低著頭,為女人裹上紗衣之後說道。
“半個時辰,能行嗎?”
女人回過頭,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漫不經心地問道。
少女沒有說話,只是身上已經湧起騰騰殺氣,幾乎刺破這靜謐的夜色。
但下一秒,這股氣勢又散去了,變成手足無措的侷促和緊張,因為女人伸出手,抬起了少女的下巴。
那雙美得驚心動魄的眼眸裡盪漾著春水般的寵溺笑意,女人輕啟貝齒:
“做不到,可是要受罰喔?”
少女姣好的臉龐一下子漲得通紅,就連那些古怪奇異的紋路也掩蓋不了,顯然這受罰好像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那麼簡單。
她磕磕巴巴地說道:“殿,殿下,我這就去把他殺了。”
說完,羽衣飄蕩了起來,少女化作一陣黑色的颶風,逃也似地向安生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女人坐在水潭邊一塊凸起的砂岩上,溼透的白紗貼在她浮凸玲瓏的身體上,那雙修長白皙的腿伸入潭中,來回撥動著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而她神色安寧,只是靜靜注視著潭水,先前那抹笑意像夢境一樣虛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