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冥陰炁過重,少有晨光雨露,你降生那日恰逢上冥歸位,清炁上浮,濁炁下沉,陰陽相薄,雷電激揚,但夕雨落。”
“吾道陰邪,修行百年,暮來有你,使我之血脈不至斷絕,乃是上冥賜福,瞻荷靈澤,悚戀兼盈,故為你取名靈澤。”
“今仙基已全,神通圓滿,我已稟明老祖,得授符籙,欲行求丹之事,澤兒,幸得有你,此去無論成敗,吾心可安。”
“……我若丹成,便回來親自授你術法,帶你駕風而行,遊望冥,睹天闕,去絕天萬里,戲冥靈惡鬼,若不成……也會有族中高修替我看護你。”
“澤兒,你無需太過擔憂,族中功法正統,傳承完備,我已是神通應位,又有老祖賜下的符籙加持,此去把握不低,安心等我回來……”
少年垂眸,在閣前洗了硯,端著符墨走進屋內,將符紙鋪平,提起筆稍稍頓了頓。
他雖是陰氏嫡傳,但一身術法卻極粗劣,只有一手符法可圈可點。
因為這手符法,是母親求丹前教給他的,所以往後十年,陰靈澤勤勉修習,一日都不曾落下,為的,是希望從她口中得來一句讚賞。
只是母親求丹失敗後,卻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沉默陰冷,越發可怕,而後終日在無憂府中清修,再不問世事。
也不再管他了。
陰靈澤盯著符紙看了一陣,提起筆開始畫符,心中卻又回想起那一日臨別時的話語。
“我已是神通應位,又有老祖賜下的符籙加持,安心等我回來……”
陰靈澤握筆的手驟然一頓,正畫一半的籙印硬是止住了,在符紙上暈開黑豆大的墨點,白白糟蹋了一張蘊有靈氣的符紙。
但少年卻恍若未聞,一雙陰柔秀氣的眸子裡閃著晦澀難明的目光。
“母親當年求丹之時,神通圓滿,已能夠自行感應丹位,一身道行比月璃姐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通讀道藏,掌握至少三種輔佐壓服丹位的秘術,又有靈丹法器相助,怎麼會如此輕易失敗?甚至連族中傳承下來的丹位都失落了……”
他此前不曾有過懷疑,只是如今陰月璃求丹在即,她和安生卻雙雙失蹤。
若放在往日,陰靈澤只會認為這兩人在一起閉關進行一些羞羞的修行,但他已經從白骨大人那裡得知,安生是被老祖關起來了!
白骨大人昔日曾受過陰靈澤母親的恩惠,在族中對他頗為照顧,其人親自規勸陰靈澤,讓他莫要摻和族中這些齷齪事,最好想都不要去想。
『可我如何能不去想?!』
陰靈澤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咬牙切齒的意味,手中名貴的白玉符筆怦然碎裂,細碎的玉粉沿著指縫流淌,灑落在案桌上,閃動著晦暗明滅的熒光。
『族中已多少年未有人求得丹位,當真都是她們道行不夠,學藝不精嗎?』
『我陰氏乃是天人之後,母親和白骨大人都是何等天縱之才,月璃姐又能高出多少?若她們都不能成丹,誰人能成?陰炁的路子早該絕了!』
“最重要的是,為何母親求丹失敗後會心性大變,宛若瘋魔,莫不是遭了算計?可誰會算計她?誰有那個本事算計她!”
陰靈澤喃喃著,心中升起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老祖給的符籙,有問題?!』
……
“這宿世神通,往後怕是不能輕易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