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見狀,身體稍稍鬆懈,側了側身,又坐了下來。
這劍客同樣有修為在身,安生估摸著也打通有一兩道經絡,有他人在場,不便運功驅寒,索性就脫下衣衫,用力擰出一大股雨水,再用靈力蒸乾,重新披在身上。
“你是個劍客?怎麼稱呼?”
男人靜靜看著,開口問道,劍客笑著點點頭:“叫我柳三就行,家裡邊排行老三,朋友你呢?”
“就叫我燕伍吧,你也別笑話,師門排第五。”
兩人笑了笑,便不再說話,等過了一會,燕伍用摩挲著雙手,又搓搓胳膊:“山越這邊的雨可真冷啊,快趕得上冀州的秋池水了。”
“老哥是冀州人?怎麼會想來這邊討口子?”劍客柳三隨口問道。
“自從那幫披髮紋身的去了,日子就不好過咯,以往時令到了還能尋上幾趟差事,賺點靈石靈米,現在倒好,都給那幫人攬去了……”
“要我說歸化這些人有什麼用?當初就該讓姓陳的一把火把她們通通燒死。”
燕伍恨恨地說道,柳三也頗為贊同地點點頭:“聽說巫人野蠻,不服王化,留著終究是個禍患。”
兩人一同針砭時弊,氣氛倒是融洽了不少,燕伍一直搓著手,見瓦罐中火焰有衰弱的跡象,便看似隨意撿了幾截斷裂的木頭和草根拋進瓦罐中。
另一頭,柳三側過身,調整了一下坐姿,像是想自己更舒服些,隨後伸了個懶腰。
燕伍沒有發覺異樣,但安生的【啖魂身】卻察覺到了術法的味道,抬了抬眼,望見一側牆壁上兩人被火光照出的影子,心中頓時恍然——
柳三一伸懶腰,他影子的手剛好落在了燕伍影子的胸口處,如同一根長針,釘住了他的影子。
『還是個假劍客。』
安生心中感嘆,鼻尖微動,又嗅到了屋內一股不同尋常的氣味,臉上頓時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好極了,不愧是苦境,這裡的人一個個都身懷絕技,說話又好聽,我超喜歡這裡的。』
燕伍感覺有些不對,皺了皺眉,沒有發現異樣,於是深吸了一口氣,不經意地說道:
“柳三兄弟,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柳三於是也抽了抽鼻子:“什麼味?”
“有點像是妖獸的氣味,你仔細聞聞,會不會是,是……”
燕伍胸口一陣刺痛,身體一抽,話都沒說完就趴在地上。
柳三面露喜色,起身三兩步拔出插在門邊的劍,回頭就要給燕伍一個痛快,卻不料走近一步,突然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栽倒在地。
“狗東西,你,你下毒……”
柳三強撐著從嘴裡吐出這幾個字,燕伍則捂著胸口,在地上不斷抽搐,卻同樣死死睜著眼。
“你個恩將仇報的,我,我毒不死你!”
“等,等藥效過了……死,死的……還是你!”
“就你這……小咒,想殺我……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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