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了又一片鬱鬱蔥蔥的叢林之中,安生頓住腳步,仰起頭,不可置信地注視著那座出現在視野裡的山峰。
天目山。
“這是什麼……”
少年喃喃道,眼前的天目山已然不復往日的巍峨與威嚴,一道猙獰如妖魔咬痕的創傷從中央撕開了整座山體。
漆黑的血液從傷口中淌出,尚未流到山腳就凝固成黑色的熔岩,從遠處望去,就像一條條纏繞在山體上的黑蛇。
它們張牙舞爪,想要活過來為禍四方,卻被一根流淌著霞光的箭矢釘死在山體表面,無法落至山腳。
戊土霞光!
哪怕遠隔千里,安生都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一抹輝光中攝人心魄的力量,那幾乎代表著天夏的威嚴和意志,鎮壓著天目山中的妖魔。
它就銘刻在這裡,堂而皇之地昭告整個山越,如一道刻骨銘心的長釘,釘入了十萬巫山之中。
一日無法拔除這道箭矢中的戊土之力,山越就一日無法收復天目山這個至關重要的大陣樞紐。
“聽聞百年前我朝神將在此地破敵,一箭之威,天地色變。”
幾人都一臉震撼地望著那座彷彿妖魔化了的山峰,柳三開口說道,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
安生猛地回過頭,那雙平和澄澈的眼睛驟然睜大,明若寒星,銳利冰冷地盯著柳三。
“你再說一遍!”
“啊?”
這一道眼神完全顛覆了少年先前溫和的形象,刺得柳三心中一寒,渾身發毛,他心中一遍遍地覆盤:
『我,我方才說錯什麼了嗎?哪裡把他給得罪了……』
“上一次巫夏大戰是第幾次,距離現在多久了?”
安生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於是緩緩閉上眼,只是開口問道。
“……少俠,是第三次,距離現在得有百來年了。”
柳三不敢接話,最終是燕伍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第三次。
自己上一次苦海之旅的時候,第二次巫夏之戰才剛剛平息不久。
『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了啊……』
安生睜開眼,目光恍惚地凝視著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天目山。
少年曾經不止一次幻想過,有朝一日,在現世中遇見苦海中遇見的人,那會是怎樣的情形。
可他卻不曾想過,或許命運只約定了她們相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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