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被她帶得晃了晃,醬牛肉從食盒裡翻了出來,醬汁灑了她一身。
尋九看到她這副狼狽樣,沒忍住,嘴角往上翹了翹。
剛好尋九笑的這一幕被坐地上的拾翠看到了。一隻狐狸,嘴角上揚,眼睛眯成兩條縫,喉嚨裡發出類似呼嚕但又比呼嚕更輕快的顫音。
她後背一陣發涼,身子往後又挪了半寸,然後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提著裙子轉身就跑,食盒也不要了。
哎!怎麼跑了呀!
尋九看著拾翠跑遠的背影,尾巴在身後甩了甩。他還沒玩夠呢?算了,這人膽子小。他搖著尾巴回到屋裡,跳上榻,窩在枕頭裡,接著睡。
第二天。
尋九正趴在廊下的墊子上曬太陽,墊子是他從屋子拖出來的,原本是梵無念打坐用的蒲團,被他徵用了。
秋日的北境陽光不烈,曬在皮毛上暖洋洋的。他記得和尚走之前說今天會回來,他要在院子裡等。
院門口的老槐樹上又掉下幾片黃葉,有一片剛好落在他鼻尖上。他打了個噴嚏,把葉子吹跑了,然後把臉埋進兩隻前爪之間,正準備眯一會兒。
熟悉的聲音響起。
“小白!”
拾翠站在院門口,和昨天一樣提著那個雙層的食盒。
她今天原本想直接跨進院子,但想起昨天那狐狸對著她齜牙還露出詭異的笑,腳步停在門檻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邁進去。站在門口安全。
“小白!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醬肘子!剛剛做好的!”
她掀開食盒蓋子,濃郁的醬香味立刻飄了出來。今天不是醬牛肉,是醬肘子,切得巴掌大一塊,醬色紅亮,肥瘦相間,還冒著熱氣。
尋九趴在墊子上,尾巴在身後不緊不慢的晃著,看著拾翠眉飛色舞地介紹那塊醬肘子,表情生動,語氣真摯。
“小白,你來聞聞,這醬香味,是不是比昨天的醬牛肉還香?”她把食盒往院子裡推了推,放在門檻內側的地上,“你要不要嘗一嘗?”
尋九把頭扭了回來,把尾巴捲到前面,蓋住了眼睛和耳朵。眼不見為淨,耳不聽為清。真當他缺口肉吃呢?
和尚今天就回來了,等和尚回來他就有肉吃了。
拾翠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昨天好歹還跟這狐狸過了幾個來回,今天她說了半天,這畜生直接把眼睛耳朵全蓋起來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把食盒蓋子重新蓋起來,提著食盒轉身就走。邊走還邊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小畜生。”
拾翠提著食盒回到辰星予的院子裡,在廊下站了片刻,把食盒換了隻手,深吸一口氣,才掀簾進去。
辰星予正坐在窗邊的榆木榻上,手裡端著盞北境特產的黑茶。
茶湯已經續了兩回,顏色從深紅褪成了淺褐。她沒喝,只是端著,目光落在窗戶院子裡那幾株鳳尾草上。
聽見簾子響,她偏過頭,看見拾翠手裡原封不動的食盒,又把目光收回去。
“今天也不吃?”
拾翠緊了緊手裡的食盒,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截:“回殿下,是奴婢辦事不力,無念大師身邊那隻狐狸防備心很重,奴婢帶過去的肉那畜生看也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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