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張紙寫的是楚望川的身世。
原來楚望川並非北境本地人,他原籍京城,一家四口,父親是城西一個小書吏,母親替人漿洗衣裳貼補家用,底下還有一個妹妹,名叫楚望月。
後來楚父因一樁舊案被構陷,全家被判流放北境。
流放路上,楚父舊疾發作,沒能撐過去。
楚母身體虛弱,又染了時疫,也死在半途。
按當時押解官差登記的名單,楚家四口人,到北境的只剩楚望川一個。
但裴石查到,當年楚家被流放之前,曾變賣祖產四處打點,使了一筆銀子,買通了押解的官差。
那官差在流放路上找了兩個屍體來頂替。
所以楚父楚母也許確實是死了,但楚望月沒有死,她被一戶紀姓人家悄悄帶走,改名紀楚楚,從此再沒有回過北境。
裴石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從袖中又抽出一張摺疊的紙。
“楚望月被紀家收養之後,日子也不好過。沒多久,收養她的紀家夫婦便先後過世。
她被過繼給了紀家的本家兄弟,也就是她後來的養父。
這養父好吃懶做,把她當奴婢使喚。前幾年,這家人為了攀附崔記繡莊,才把紀楚楚送到了繡莊當學徒。”
梵無念放下那兩張紙,良久沒有說話。
紀楚楚就是楚望月的訊息像一根針,將北境三村案和崔記繡莊案這兩件看似毫不相干的案子,硬生生縫在了一起。
書房裡安靜極了,只有炭火偶爾爆開的輕響。
油燈的火苗被窗外灌進來的夜風撩了一下,兩人的影子在牆上一同晃動。
梵無念抬起頭,聲音有些低:“楚望川在柳溝村,有沒有留下什麼遺物,或者未了的事?”
裴石想了想道:“柳溝村被屠之後,北境府衙清理現場時確實收過一批村民遺物,登記造冊後無人認領,一直收在北境府衙的庫房裡。
北境府衙那邊還沒把完整的清單傳過來,但據裴某所知,有一樣東西是在楚望川屍身上找到的。”
他說著又抽出第三張紙遞過去:“是一塊玉。不是值錢物件,像是自己雕的。上頭刻著兩隻燕子,背面刻了一個‘月’字。”
“楚望月。”梵無念低聲道。
裴石點點頭:“正是楚望月的‘月’字。”
梵無念看著紙上畫的那塊玉的圖樣。
玉質普通,雕工粗拙,燕子不像燕子,倒像兩隻歪頭倚在一起的小雀。
梵無念將那三張紙仔細疊好,收進袖中,站起身朝裴石深深一禮:“多謝裴大人,這些訊息對我至關重要。只是還望裴大人不要對旁人提起。”
裴石連忙起身回禮,道:“無念大師放心,裴某不是多嘴的人。這些卷宗你留著,若有需要,明日我再讓人送一份。”
他說完也不多留,拱了拱手,帶著那小廝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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