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把眼鏡摘下來,慢條斯理地呵了口氣,用衣角擦著鏡片,那半笑不笑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這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啊!
祁同偉跟著笑了笑。他這位老師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那雙眼睛看什麼都是一針見血,從來沒錯過。
比起趙立春呢?
高育良似笑非笑,緩緩道:這人的心思比趙立春還深,屬於那種走一步看十步的主兒。恐怕啊,這漢東是要掀起一場風暴了。
祁同偉點了點頭。看來不光他一個人這麼想。原時空裡,沙瑞金三下五除二就把漢大幫掀翻了,順手還把秘書幫收了編,這套打法確實漂亮。但假以時日,一個沙家幫已在若隱若現——說白了,他就是下一個趙立春。
老師,那個田國富呢?
聽到這個名字,高育良不屑地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
這傢伙就是個小人!見風使舵的牆頭草,翻不起多大浪花。
他順勢把長委會上田國富點名批評幹部上班喝牛奶、修花草的荒唐事抖了出來。祁同偉聽得哈哈大笑。
咱們這位紀委副書記到底在想什麼?
我當時直接把他駁回去了。高育良笑道,和我鬥?他還嫩了點。現在不止我,所有常委都對這傢伙有意見——上面怎麼會派這麼個人下來?
祁同偉收住笑,點燃一根菸。真正的大頭是沙瑞金。
是啊,咱們這位沙書記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高育良也點上一根,緩緩吐出一口白霧,他最近有什麼動作嗎?
沒有。正因為沒有,才說明他厲害。同偉啊,你要知道,什麼都不做,就不會錯。
祁同偉默默記下老師的教誨。世上之事,大多如此。
要是沙瑞金像田國富那樣咋咋呼呼,其他常委早就跳出來反對了。但他到現在就做了兩件事事變動——白秘書和錢秘書長。
白秘書可以理解,跨省調來老部下正常。但老錢……他不是去政協了嗎?高育良搖搖頭。
他是想用錢秘書長當一把劍,來開啟漢東局面。祁同偉接話。
高育良哈哈大笑:同偉啊,你越來越聰明了。老錢一直和我不對付。李達康在林城當書記時,把老錢搞的城市規劃全推倒了。沙瑞金把老錢撈出來,就是衝著我和李達康來的。
老師放心,他動不了漢大幫。要是真敢動手,我保證讓他工作都開展不下去!祁同偉冷哼一聲。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現在是副書記,你是副省長,等你入了常,漢東就是咱們漢大幫說了算。高育良呵呵笑著,頓了頓又道,不過,他現在帶著白秘書去下面調研了,估計已經到了巖臺。
……
燕都,最高檢反貪總局。
侯亮平這幾天興奮得嘴角一直咧著。從鍾小艾那裡得知自己即將空降漢東,好運便接踵而至。沙瑞金親自向最高檢領導瞭解他的情況,秦局長火速辦理手續,今天又把一項重要任務拍在他桌上——一封實名舉報信,舉報燕都某部某司專案處處長趙德漢受賄。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信裡還提到了一個人:漢東省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
他眼前已經出現了一條金光閃閃的升遷快車道。只要抓了趙德漢,順勢拿下丁義珍,以此為突破口把漢東查個底朝天,到時候把這些貪官當墊腳石,一步一步往高處走。
他立馬給陳海打電話,讓對方協助抓捕丁義珍。陳海一聽是貪官,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當天傍晚,侯亮平帶著人馬蹲守在一棟老舊居民樓下。天都黑了,手下們等得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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