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祥子看到的卻是一堆糟糕透頂的帶汁糊糊的食物(難視)。
但是這食物裡卻散發出更加強烈的味道。
就像是在親自告訴著她這就是自己母親豐川瑞穗所親手製作的食物一樣。
“祥子愣住了。”
幾秒鐘的空白後,她的眉頭緩緩擰緊,嘴角先是抽動了一下,然後扯出一個極冷的、近乎自嘲的笑。
“……這是什麼。”
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被冒犯後的尖刻。
“嬰兒輔食?還是給牙掉光的老太婆準備的流食?
“到底是……誰啊。誰做的這麼惡劣的事情啊。”
豐川祥子“啪”地一聲把蓋子扣回去,力道大得讓盒子在椅子上跳了一下。然後她站起來,胸口起伏了幾次,手指攥著便當盒的邊緣,指節泛白。
“我知道了。”祥子對著空氣說,聲音冷得像碎冰,“放這個的人,大概想對我說:‘你現在這個樣子,連正常吃飯的資格都沒有了吧。’
——真是體貼啊。用這種黏糊糊的東西來提醒我,我現在有多狼狽。”
她舉起便當盒,做出要扔進垃圾桶的姿勢。手臂揚到一半,卻是卻停住了。
“但是……真的…好像母親啊……”
豐川祥子她明知不可能。因為母親已經不在了。
可那一瞬間,那團難看的、溫熱的糊糊(悲)。那股熟悉得令人心碎的氣味。
讓她寧願相信這是一個笨拙的奇蹟——是母親用某種她不懂的方式,跨過很遠很遠的路,來看她一眼。
在思想的互毆的最後祥子她抬起臉,眼睛紅腫,鼻尖通紅,但表情卻不再是冰封的,不再是戒備的。
她低頭看著那團糊糊,抽了抽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然後拿起附在旁邊的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米粥的軟,蘋果的甜,饅頭泡發的綿密。
她含住那口食物,閉上眼,輕輕嚥下去。然後對著便當盒,用還帶著鼻音的聲音說了一句:
“唔惡,嘔……還是好難吃。”
“不過……”
“到底為什麼這麼…這麼……像是母親啊。”
祥子嘴角卻彎起來了。眼淚又掉下來,掉進便當裡,和糊糊混在一起。她沒在意,又舀了一勺……








